锁链松开那天,他哭着喊我名字(53)
她盯着刘瑾,目光冷得像刀子。
“刘瑾,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瑾不慌不忙。
“奴才是说,那个琴师,不过是恰好长了一张像陛下弟弟的脸,陛下对他好,是因为那张脸,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娘娘您不一样。您跟了陛下十年,您应该比谁都清楚——陛下从来没有真心待过任何人。”
淑妃的手攥紧了。
她盯着刘瑾,盯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她忽然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她想说,她恨叶清弦,不是因为叶清弦抢走了什么,而是因为叶清弦让她看清了——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十年。
她以为自己是陛下最宠的女人。
可陛下看她的眼神,和看叶清弦的,从来都不一样。
叶清弦得到的是“执念”。
她得到的,只是“习惯”。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疼。
可她没有说话。
刘瑾看着她,看着她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低下头。
“奴才失言了,娘娘恕罪。”
淑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本宫恨他,就是因为这个。”
她抬起头,不再看着刘瑾。
“本宫伺候了陛下十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宫里,可陛下看我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一直都是那样,淡淡的,客气的,像在看一个懂事的奴才。”
她的声音有些抖。
“可那个琴师一来,陛下就不一样了,他会生气,会发火,会摔东西,会盯着他看,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她转过头,看着刘瑾。
“你懂吗?本宫宁可陛下打本宫、骂本宫、恨本宫——至少那样,他心里还有本宫,可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
刘瑾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女人,她美,她狠,她聪明。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和冷宫里那些失宠的嫔妃,没什么两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娘娘,”他说,“那个琴师活不长了,那个侍卫也活不长了,等他们死了,陛下就会知道,这宫里真正能陪着他的,只有娘娘。”
淑妃冷冷地看向刘瑾。
“你这是安慰本宫?”
刘瑾低下头。
“奴才只是实话实说。”
淑妃轻哼一声。
“刘瑾,”她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本宫觉得,你比陛下更像个人。”
刘瑾愣了一下。
淑妃摆了摆手。
“下去吧。”
刘瑾行了个礼,退下了。
门关上。
淑妃一个人重新站窗边,望着天上的明月。
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还是美的。
可她的眼睛里,有泪。
夜色深沉。
刘瑾回去后,他的面前跪着三个黑衣人。
“干爹,这次还是去北境?”领头的人问。
刘瑾摇了摇头。
“不急,让他先走远点,等到了北境,再动手,死在战场上,死在鞑子手里,和死在刺客刀下,是不一样的。”
黑衣人低下头。
“干爹高明。”
刘瑾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这次,要亲眼看着他死,不能再有半分差池。”
北境官道。
押送的队伍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陆昭尘被绑在马背上,浑身是伤,可他睁着眼睛。
他在想事。
老周留下的东西,小顺子给的资料,老丁说过的话……所有线索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老周死前,曾经悄悄藏起过一份密信,那份信里,记录了当年叶绥案的真相,老周把它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谁也不知道。
可小顺子那天给他看的材料里,有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是老周留下的暗号。
那个符号,像是一个“御”字,又像是一扇门。
御马监。
老周在御马监待了三十年,最熟悉那里。如果他藏东西,一定会藏在御马监的某个地方。
比如……夹墙里。
陆昭尘的心跳了一下。
如果他能拿到那封信,就能证明刘瑾是内鬼,就能给叶家翻案,就能让叶清弦堂堂正正地走出冷宫。
可是他现在被押送北境,回不去。
他必须想办法。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忆那个符号。
御马监,夹墙,老周……
忽然,他想起老丁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的人,都死了。”
可他想知道。
他必须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前方。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他在心里说:叶清弦,你再等等,等我找到真相,等我回来。
马蹄声渐渐远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
可他不知刘瑾又在酝酿新的阴谋。
刘瑾那边,黑衣人已经离开。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个扳指。
“陆昭尘,”他轻轻说,“这一路,你走不远的。”
第27章 收网前夜
消息是半夜传来的。
小顺子冒着风雪,从御马监一路摸到冷宫后墙,他在墙根下蹲了半个时辰,冻得浑身发抖,才等到老吴出来倒恭桶。
“吴爷爷!”他压低声音,把一封信塞进老吴手里,“快给叶公子……出大事了!”
老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转身进了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