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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松开那天,他哭着喊我名字(55)

作者:沈廖 阅读记录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您那个侍卫,死定了,您救不了自己,您也救不了他。”

叶清弦看着他。

看着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

他好似突然明白了,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他故意把消息放给他,就是让他急,让他乱,让他自己犯错。

“刘总管,”他说,“您这辈子,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刘瑾的笑容顿了一下。

叶清弦看着他。

“没有吧?”他说,“您这种人,到死都是一个人。”

刘瑾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叶清弦,看着他那张明明走投无路却还在笑的脸,却还是有昂扬的斗志。

他感到怒从心中来。

“来人!”他喝道,“把这个私自出宫的罪人,拿下!”

几个黑衣人从暗处冲出来,围住叶清弦。

叶清弦没有动。

他抱紧着那个木盒,抱紧那把琴,站在那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看着北边的方向。

他在心里说:陆昭尘,我出不去,我救不了你,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御书房里,赫连朔站在窗边。

他看着那扇宫门的方向。

刚才有人来报:叶清弦试图出宫,被刘瑾拦下了。

他沉默了很久。

“让他回冷宫。”他说,“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一步。”

内侍应了一声,退下了。

赫连朔继续站在窗边。

想起那个人发红的眼眶。

想起他抱着木盒和琴,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他觉得一阵凄凉涌上心头。

他拥有天下,拥有三千佳丽,拥有无数跪在他脚下的人。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这样拼命。

他想要亲情,却无奈看着至亲之人离开,而爱情,都充满了精心的算计,他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孤身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

而后缓缓睁开。

“昭儿,”他轻轻说,“哥这辈子,什么都没留住。”

冷宫的门重新关上。

锁链哗啦响了一声。

叶清弦被推了进来,他踉跄了几步,站稳了。

他没有回头。

把那个木盒放在膝上。

把那把新琴放在旁边。

月光从破了的窗纸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看着北边的方向。

他知道,刺客已经在路上了。

他知道,他追不上了。

他知道,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他感觉自己很无能,陆昭尘冒着砍头的罪回来看他,可陆昭尘遇险时,他却连逃出去都束手无策。

他只能是等,等一个消息。

等他活着,或者等他死。

他把脸贴在木盒上。

眼泪流下来。

“陆昭尘,”他轻轻说,“对不起。”

“我出不去。”

“可我等你。”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窗外,天渐渐亮了。

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落在那片光秃秃的竹林上。

落在淑妃的寝殿外,淑妃坐在桌边,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

她同样在等消息。

等那个侍卫死的消息。

等那个琴师废掉的消息。

等陛下重新回到她身边的消息。

可她等了很久,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刘瑾的暗示。

“您恨他,是因为他让您看清了——您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她轻轻地笑出了声,举起那个茶杯仔细端详。

“刘瑾,”她轻轻说,“你太聪明了,聪明人,活不长的。”

她站起来,走回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还是美的。

可她知道,那双眼睛,已经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十年前,她的眼睛里有光。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此时,刘瑾正听着手下低声禀报。

“干爹,人已经出发了,快马加鞭,七八天就能追上。”

刘瑾坐在灯下,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放下茶杯,恶狠狠地说:“这次,让他死透。”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笑容里透着志在必得的狠厉。

卷末题记:“碎琴可以重补,碎心却只能靠等,他把那些碎片一片片收拢、打磨、拼凑,装进木盒里,也装进了自己往后所有的年月,这世上最傻的事,莫过于把命押给你,哪怕你回不来,我也等。”

第28章 雪夜毒刃

卷魂题记:“我们都是这宫里的囚徒,你是,我是,他也是,只不过,有些人囚在身,有些人囚在心。”

离开京城的第七天,雪越下越大。

陆昭尘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钝钝的、闷闷的疼,是尖锐的、撕裂的、从伤口深处往外剜的疼,每颠一下,就像有人拿刀子在他身上划一刀。

他被绑在马背上,双手反剪,身子横搭着,脸朝下,押送的队伍在雪地里艰难前行,马蹄踏进雪里,再拔出来,再踏进去,一颠一颠,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晃。

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腰间的衣裳,那是之前挨的伤,没好利索,现在又裂开了,血渗出来,被冷风一吹,冻成冰碴子,硬邦邦地硌着皮肉。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只是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前方。

前方是北境的方向,灰蒙蒙的天,白茫茫的雪,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南边有个人在等他。

他闭上眼睛。

在心里数日子。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走了一个月,好想回去见他。

押送的两个官兵缩着脖子,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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