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10)
他慢慢抬起头。
阳光从他身侧透过来,落在她脸上。她逆着光,看不清神情,只看得见一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他们对视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影移了半寸。
然后他笑了一下,低头把那张纸折起来,递给她。
“给你。”
她接过来,收进袖中。
那夜,她把它压在了枕下。
和那枚铜钱一起。
二月初八,天气忽然暖了起来。
庄头老头说,今年春天来得早,再过几日,田里就能下种了。谢云舟听了,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心想,这日子过得真快。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竟已小半年了。
她在篱笆边站了一会儿,看见远处山脚下有片树林,枝头隐隐泛着青色。她想着,再过几日,该去挖些野菜回来,给他换换口味。
正要转身进屋,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是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她回过头,看见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一群黑衣人纵马而来,转眼就到了庄子跟前。
她瞳孔一缩。
是刺客。
比上回多得多。
她转身就往屋里跑。
门推开的一瞬,沈聿寒已经站了起来。他没有问她外面是谁,没有问有多少人,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走。”
他拉着她往后门走。
后门刚推开,外面已经有人了。
五六个黑衣人堵在门口,刀光雪亮。
他护着她退回去。
前门也被人堵住了。
院子里,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刀剑出鞘,寒光逼人。
沈聿寒把她护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人,忽然笑了一下。
“王府的护卫呢?”有人问。
“今日休沐。”他答得很平静。
那人也笑了,“那就好。”
没有多余的话,刀光劈下来。
沈聿寒护着她且战且退。他只有一柄短刃,她也是。可对方有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好手,刀法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肩头中了一刀。
她替他挡了一剑。
血溅在刚刚泛青的地面上,很快洇开。
“走!”他低吼一声,推了她一把。
她不走。
她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背抵着他的背,像那夜一样。
他愣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
他们背抵着背,在刀光剑影中一步步后退。退到墙根的时候,他已经中了三刀,她也挨了两剑。血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像是有人在数。
对方还剩七个人。
沈聿寒忽然压低声音道:“等会儿我数到三,你翻墙出去,往山上跑。”
她没应声。
“听见没有?”
她依旧没应声,只是把刀握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她不走。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
“那就不走了。”
他一刀劈开迎面劈来的剑锋,反手又刺倒一人。
还剩六个。
五个。
四个。
他的刀快得像一道光,可她知道,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他肩头的伤口在往外冒血,左臂垂着,像是使不上力。他的脸白得像纸,额上的冷汗混着血往下淌。
可他还挡在她前面。
一步都不退。
最后一个刺客倒下的时候,她以为结束了。
可她转过身,看见一支箭。
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破空而来,直取她的后心。
太快了。
快得她来不及躲。
可她身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沈聿寒。
他把她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支箭。
箭矢没入他的胸口。
她听见一声闷响。
她看见他的身子晃了晃。
她伸出手,接住了他倒下来的身体。
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血从他胸口涌出来,温热,黏腻,很快就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沈聿寒!”她喊他的名字,第一次这样喊,声音尖得不像自己。
他躺在她怀里,嘴角有血溢出来,可他还在笑。
“你……”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刚才喊我什么?”
她不说话,只是用手捂住他的伤口,想堵住那些血。
“别费劲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是你……”
她愣住了。
“雁门关外……三年了……”他看着她,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你以为……我认不出你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眼皮开始往下垂。
“别睡!”她拍他的脸,用力拍,“沈聿寒,你看着我!”
他努力睁眼,看着她。
可他的目光开始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她凑近去听。
“苍鹰……”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飘出来,轻得像一缕烟。
苍鹰。
她的代号。
她猛地僵住。
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称呼。战场上,他从不喊她的名字,只喊这个——苍鹰,苍鹰,苍鹰。每一次他喊,她都会应。每一次她应,他都会笑。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他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看着他微微颤动的嘴唇,还在无声地喊着什么。
她忽然伸出手,扯开了他的衣襟。
胸口,箭矢旁边,有一道旧伤。
是箭伤。
伤口的位置,不深不浅,正好是心脏偏右半寸。
她的手指覆上去,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