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11)
那道伤,她认得。
那是三年前,雁门关外最后一战,她亲手射出的箭。
那时她以为他是敌军。
那时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是她。
那支箭射中他的那一刻,她在山坡上看见了那张脸。
她放下弓,疯了一样往山下跑。
可她跑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地的血。
和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铜钱。
三年了。
她找了他三年。
她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想过无数次要问他的话——你为什么会在那边?你为什么穿着敌军的衣服?你知不知道那支箭是我射的?
可他从没问过。
从新婚夜红盖头掀开的那一刻起,他从没问过一句。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认出了她。
他不想让她愧疚。
就像这些年,他从没让人知道,他胸口有一道箭伤,是他心爱的女人留下的。
谢云舟低着头,看着那道伤疤。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他的伤口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傻子……”她哑着嗓子说,“你这个傻子……”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可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她的话。
像是终于等到了她想说的话。
远处传来马蹄声。
这一次,是真的援军来了。
她抱着他,一动不动。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篱笆边的树枝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
她低头,把脸贴在他额上。
“别死,”她轻声说,“你还没听我说……我等了你三年。”
他的手指动了动。
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
可她感觉到了。
她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那只手的手心,有一道旧伤。
和她自己手心的那道,一模一样。
第5章 合作
伤口愈合得很慢。
那支箭擦着心脏过去,只偏了半寸。大夫说,世子爷命大,换个人早没了。谢云舟听了,只是点点头,转身去煎药。
她没有告诉他,那支箭原本是射向她的。
她也没有告诉他,她握着那支箭杆往外拔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有些话不必说。
就像他也没有告诉她,他是怎么从雁门关外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又是怎么一路活下来,活到这间王府的东厢房里。
庄子里的日子安静得像一潭水。
他躺着养伤,她坐着煎药。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偶尔有鸟雀落在窗台上,叫两声,又飞走了。
没有人来打扰。
那些刺客像是从未出现过,王府那边也安静得很。庄头老头每日送些米面菜蔬,放下就走,从不多问一句。
可谢云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夜来的人太多了。十几条人命,不是小数目。能调动这么多杀手的人,不会是寻常角色。他们在暗处,她和他在明处,等着他们的下一刀,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来。
她把这些话咽在肚子里,一个字也没对他说。
他有伤,需要静养。
可他不让她一个人扛。
那日傍晚,她端着药碗进屋,看见他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封已经拆开了,火漆印碎成几片,落在被褥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谁的信?”
他抬起头,看着她。
“京城来的。”
她把药碗搁在床头,在他身侧坐下。他没有伸手去接药碗,只是把那封信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头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军械案发,牵扯北境三州。兵部侍郎王珣昨夜自尽,留下遗书,称军械出自雁门关守军。圣上震怒,命大理寺彻查。——沈明”
她看完,把信折起来,放回他手里。
“沈明是你的人?”
“是我弟弟。”他说,“亲弟弟。”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端起药碗,递给他。
“先喝药。”
他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你不问问?”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头喝药的样子,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问什么?”
“军械案。”他抬起头,看着她,“雁门关,是你我待过的地方。”
她没有说话。
他放下药碗,靠在床头。
“三年前那一战,你还记得吗?”
她点点头。
“那一战之后,北狄退兵三百里,三年不敢南顾。”他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一战会打起来?”
她看着他。
“北狄南侵,需要理由吗?”
“需要。”他说,“北狄去年大旱,牛羊死了一半。这种时候,他们应该休养生息,而不是发动战争。”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有人逼他们打?”
“我不知道。”他说,“可我知道,那一战之后,军械库少了两千张弓,三万支箭。”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过。”他看着她的眼睛,“战后清点军械,雁门关守将上报的数字,和兵部存档的数字,对不上。”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谢云舟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你是说,有人借着那场仗,贪没了军械?”
“不是贪没。”他说,“是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