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12)
她回过头。
“运到哪里?”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可我知道,那些军械,后来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她等着他说下去。
“去年冬天,南疆土司叛乱,朝廷派兵平叛。有人在叛军的营地里,发现了朝廷制式的弓。”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你是说……”
“我不知道。”他说,“可如果是,那这件事就大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可她在那水里,看见了暗流。
“你查了多久?”
“三年。”
他顿了顿。
“从雁门关那一战之后,就开始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所以你来京城,不是因为战功受封?”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战功是真的,受封也是真的。”他说,“可我来京城,是为了查这件事。”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她看了半年的脸,看着他那双她看了半年的眼睛,看着他胸口的伤,看着他虎口那道和她一模一样的旧伤。
“那你娶我呢?”
她问。
他愣了一下。
“娶你,是意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伤着她。
“老太太定的亲,我事先不知道是你。”
她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在暮色里渐渐模糊的轮廓。
“可红盖头掀开那一刻,”他说,“我谢了老天一整夜。”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那现在呢?”
她问。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他下床的声音,听见他赤着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听见他走到她身后的声音。
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他的手也是。
“现在,”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很轻,很稳,“我们得活着。”
她没有回头。
可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慢慢收紧。
军械案发得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那封信送来后的第三天,大理寺的人就到了庄子上。
来人姓周,是大理寺少卿,四十来岁,生得白净,说话和气,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穿。
“世子爷,下官奉旨查案,多有叨扰。”他在床前行礼,礼数周全,“世子爷身上有伤,下官不敢多问,只请教一件事。”
沈聿寒倚在床头,面色苍白,咳了两声。
“周大人请问。”
周少卿看了谢云舟一眼。
“这位是……”
“内子。”沈聿寒说,“周大人有话直说,无妨。”
周少卿点点头。
“敢问世子爷,三年前雁门关一战,世子爷可在军中?”
沈聿寒看着他。
“在。”
“世子爷可记得,那一战之前,军中曾接收过一批军械?”
沈聿寒的目光微微一动。
“记得。”
“敢问世子爷,那批军械,可有什么异常?”
沈聿寒沉默了一会儿。
“周大人想问什么?”
周少卿笑了一下,笑得很和气。
“世子爷别多心。下官只是奉旨查案,想多知道些当年的事。”他顿了顿,“兵部侍郎王珣自尽前,留下一份供状,说那批军械是战时紧急调拨的,可他翻遍兵部存档,找不到调拨的文书。”
他看向沈聿寒。
“世子爷是亲历那一战的人,下官想问问,那批军械,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沈聿寒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谢云舟站在一旁,垂着眼,像是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内眷。可她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
“周大人,”沈聿寒终于开口,“那批军械,是从京城运来的。”
周少卿的眼睛亮了一下。
“世子爷可记得是什么时候?”
“开战前七天。”
“谁押运的?”
“不知道。”沈聿寒说,“我只知道,那批军械到的当晚,押运的人就走了,没留名字,也没留文书。”
周少卿沉默了一会儿。
“世子爷,”他说,“您说的这些,可有人证?”
沈聿寒看着他。
“有。”
“谁?”
“我麾下的兵,还活着的,都见过。”
周少卿点点头。
“多谢世子爷。”他站起身,行礼,“下官改日再来叨扰。”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世子爷。”他说,“有件事,下官想请教。”
沈聿寒看着他。
“世子爷可知道,王珣自尽前,曾去过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先帝陵。”
周少卿说完,推门走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云舟慢慢走到床边,在他身侧坐下。
“先帝陵。”她说。
他点点头。
“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他说,“可我想去看看。”
她看着他。
“你的伤……”
“等不了那么久。”他说,“王珣死了,下一个不知道是谁。再等下去,线索就断了。”
她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她熟悉的光。
“我陪你去。”
她说。
三日后,他们启程回京。
沈聿寒的伤还没好利索,骑马是不成的。马车走得慢,晃晃悠悠,从城外庄子到京城,走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