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15)
老太太念完祷词,站起身。
“我有些乏了,”她说,“你们年轻人再待一会儿,替我给先帝多磕几个头。”
她说着,扶着宫女的手,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
“聿寒,”她说,“有些事,该查就查。可别把自己折进去。”
沈聿寒看着她。
“祖母……”
“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太太摆摆手,“我就是一个老太婆,带着孙子孙媳来上香。你们爱做什么做什么,与我无关。”
她说完,转身走了。
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香烟缭绕,金身佛像垂着眼,慈悲地看着他们。
沈聿寒慢慢站起来,走到殿侧的一扇小门前。
门虚掩着。
他推开。
里面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向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谢云舟走到他身边。
“这是……”
“地宫。”他说。
她看着他。
“你要下去?”
他点点头。
“王珣能进去的地方,只有地宫。”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
他看着她。
“下面可能很危险。”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他笑了一下。
“那就一起。”
他们沿着甬道往下走。
台阶很陡,很长,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永远走不到尽头。
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座地宫。
很大,很大。
四面都是石壁,壁上刻满了经文。正中是一座巨大的棺椁,棺椁前摆着香案,香案上供着鲜花鲜果。
可沈聿寒没有看那些。
他在看墙角。
那里,有一扇门。
很小的门,只容一人通过。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铜环。
他走过去,伸手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四面墙,和墙上的字。
谢云舟跟在他身后,走进密室。
她抬起头,看墙上的字。
那些字,是用刀刻上去的。一笔一划,很深,很深,像是刻字的人,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上面。
她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越看,心越冷。
那些字,是遗书。
是先帝的遗书。
“……朕在位二十二年,自以为兢兢业业,不敢有负祖宗。却不知,身边之人,早已心怀异志……”
“……朕病非病,乃中毒也。毒从何来?朕不知。只知每食必呕,每卧必惊,日渐憔悴,形销骨立……”
“……太医言朕病入膏肓,朕问其何病,太医不言。朕知其不敢言,乃屏退左右,以刀逼之,方知朕所服之药,乃慢性毒也……”
“……朕问何人指使,太医叩首流血,言不知。朕观其神色,知其不敢言。朕不忍杀之,乃纵之去……”
“……朕自知时日无多,乃密令心腹,于地宫中凿此密室,刻字为证。朕死后,若有人见此字,请为朕查清真相……”
“……可疑之人有三:一曰陈淮,时任兵部尚书。朕之饮食,皆由其子陈裕经手。二曰周延,时任内阁首辅。朕病重期间,屡次劝朕立太子,其意难测。三曰……”
最后一个字,刻到一半,戛然而止。
像是刻字的人,忽然没了力气。
又像是刻字的人,被人打断了。
谢云舟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字,看着那最后一笔刻到一半的痕迹。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哑。
“先帝的字。”沈聿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怕惊动什么,“我见过他的墨宝,就是这个笔迹。”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色很白,比受伤那几天还白。
“他被人毒死的?”
沈聿寒点点头。
“有人让他‘急病’。”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过头,继续看那些字。
陈淮。
周延。
第三个是谁?
那个没刻完的名字,是谁?
她走到墙前,伸手去摸那一笔刻痕。
刻得很深,很深。
刻字的人,一定很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珣,”她说,“他下来过。”
沈聿寒看着她。
“他一定也看见了这些字。”
他点点头。
“然后他死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个没刻完的名字。
“他是陈淮的门生。”她说,“他看见先帝指认陈淮,会怎么想?”
沈聿寒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会害怕。”她说,“怕自己被灭口。”
他点点头。
“所以他去大理寺,把那份卷宗交出来。”
“不是为了自首。”她说,“是为了保命。”
他看着她。
“他以为,把当年的旧案翻出来,就能让那些人投鼠忌器?”
“也许。”她说,“可他错了。”
她顿了顿。
“那些人不怕。”她说,“他们杀了他。”
地宫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沈聿寒忽然开口。
“那个没刻完的名字。”
她看着他。
“会是周延吗?”
她想了想。
“周延是先帝朝的元老,新帝即位后致仕,三年前病逝。”她说,“如果是他,那他已经死了。”
他点点头。
“那如果不是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不是,”她说,“那这个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