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18)
“好。”
她倒出解药,吞了下去。
那药苦得厉害,苦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药咽下去,然后把瓷瓶收进袖中。
“坐。”她说。
他坐下来。
她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她看着他喝水的样子,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沈聿寒。”
他抬头看她。
“下次,”她说,“不许这样。”
他没说话。
“听见没有?”
他还是没说话。
她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
“你要是死了,”她说,“我找谁打架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他那张苍白的脸,漫过他那双疲惫的眼睛。
“好。”他说。
她松开手,站起身,去给他打水洗脸。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他翻进皇宫的时候,太医院的墙上挂着的那幅字——悬壶济世。
他那时候想,悬什么壶,济什么世,他只要一个人好好活着。
现在那个人就在他面前,给他打水,给他拧帕子,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下次不许”。
他忽然觉得,值了。
五月初,谢云舟的毒清了。
沈聿寒的身子也养了回来。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端药、奉茶、看书、写字,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夜里隔着那一拳的距离听彼此的呼吸。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他咳的时候,她会多看一眼。比如她手腕疼的时候,他会把汤婆子塞到她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去看书。
比如那天夜里,她做了噩梦醒过来,发现他正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就那么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怎么了?”她问。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他就那么握着,什么也不说。
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躺着,手牵着手,听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沈聿寒。”
“嗯?”
“你那夜在皇宫里,”她问,“怕不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
“怕。”
“怕什么?”
他看着帐顶,声音很轻。
“怕回不来。”
她没说话。
他顿了顿,又说:“怕你等不到解药。”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微微收紧。
“傻子。”她说。
他笑了一下。
“是挺傻的。”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她靠过去,把头抵在他肩头。
他的手轻轻环住她。
谁也没说话。
就这么待着,待了很久。
久到月亮落下去了,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忽然说:“下次,换我去。”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下次你中毒,”她说,“换我去偷解药。”
他笑了。
“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晨光里,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眼底的自己。
她忽然伸手,在他额上弹了一下。
“疼不疼?”
他愣了一下,“疼。”
“疼就对了。”她说,“让你记住,下次不许这样。”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也在她额上弹了一下。
她捂住额头,“你干什么?”
“让你也记住。”他说,“下次换你去的时候,也不许这样。”
她瞪着他。
他看着她。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端药,奉茶,看书,写字。
和每一个昨天一样。
可和每一个昨天,都不一样。
从春末到盛夏,日子像檐下的日影,一寸一寸地挪。
军械案的调查断断续续,那个藏在王府里的人精得像狐狸,几个月下来,也不过揪住几根尾巴尖。沈聿寒和谢云舟依旧演着他们的戏,一个病弱,一个温婉,把那些该说的话说给该听的人听。
可戏台子底下,有些东西在慢慢长起来。
起初是些不起眼的小事。
比如五月中旬那场雨。
那日谢云舟从后园回来,被雨淋了个透。她推门进屋时,沈聿寒正倚在窗边看书。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她湿透的衣衫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继续看书。
她也没说什么,去里间换了衣裳,出来时案上多了一碗姜汤。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烫的。
她没看他,他也没看她。
可那碗姜汤,她喝得一滴不剩。
比如六月里那几碟点心。
老太太那边时常送些吃食过来,说是给世子爷补身子。沈聿寒不爱吃甜的,每回都搁在案上不动。谢云舟也不动,就那么搁着,搁到第二天,换一碟新的。
有一天她进来送药,看见案上那碟点心少了一块。
她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正低头看书,像是没察觉她的目光。
可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她没说话,端了药碗出去。
第二天,那盘点心换了个花样——是她前几日随口说过一句想吃的桂花糕。
比如七月里那床薄被。
入夏之后,夜里热得厉害。谢云舟怕热,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地折腾。有一天夜里她又被热醒,却发现身上多了什么——是一床薄被,比原来那床薄得多,盖在身上几乎没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