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19)
她侧头看旁边的人。
他闭着眼,呼吸匀停,像是睡得很沉。
可她知道他没睡。
因为她看见他额角有一层薄汗——他把自己的薄被给了她,只盖着一件外裳。
她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帐顶。
过了很久,她轻轻把薄被往他那边挪了挪。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
这些小事的累积,像檐下的雨,一滴一滴,不知不觉就汇成了溪流。
八月初,谢云舟在后园发现了一窝野猫。
是只母猫,在假山缝里生了四只小猫,眼睛还没睁开,挤在一团,细细地叫。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没有惊动它们。
那天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沈聿寒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后园有一窝猫。”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第二天傍晚,她再去后园时,假山缝里多了一只破碗,碗里有干净的水。旁边还搁着一小碟吃食——是厨房里剩的鱼骨头,细细地剔过,没有刺。
她蹲在那里,看着那只碗,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回了东厢。
他正坐在案边看书,听见她进来,头也没抬。
她从他身边走过,轻轻说了一句:“鱼骨头剔得挺干净。”
他的书页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翻书,像是没听见。
可他的耳尖,又红了。
从那之后,后园那窝野猫就有了固定的吃食。
有时候是鱼骨头,有时候是肉末,有时候是掰碎的点心——都是甜的。谢云舟有一回看见那些点心碎屑,愣了一下。
甜的。
她爱吃甜的,猫也爱吃?
她看向他。
他正蹲在假山边,背对着她,把那碟点心往猫窝跟前推了推。母猫警惕地看着他,他不动,就那么蹲着,等母猫慢慢凑过来,低下头,开始吃。
他蹲了很久。
久到母猫吃完了,开始舔爪子,他才慢慢站起身,往回走。
转过身,看见她站在不远处。
他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也没说话,只是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的时候,她忽然说:“你蹲那儿那么久,腿不酸?”
他脚步顿了一下。
“酸。”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那天夜里,她往他那边挪了挪。
就挪了一寸。
可她知道,他知道。
九月里天气转凉,谢云舟开始怕冷。
这是当年在雁门关落下的毛病。那边冬天冷得厉害,有一年她冻伤了脚,养了两个月才好。从那之后,一到秋天,她就手脚冰凉,怎么都捂不热。
沈聿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件事。
有一回她早起梳头,发现妆奁边多了一双袜子。是那种厚厚的、绒绒的袜子,看着就暖和。她拿起袜子,愣了一下,看向外面。
他正坐在案边看书,像是没注意这边。
她把袜子穿上。
很暖。
那天之后,妆奁边隔三差五就会多出些东西。有时候是一双袜子,有时候是一个汤婆子,有时候是一小包姜糖——姜糖是甜的,他记得。
她从没问过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他也从没提过。
可每次看见那些东西,她都会顿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来。
有一天她收拾书房,无意间翻到一封信。
信封已经旧了,边角磨得发白,可封口封得好好的,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反复看过。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她拿着那封信,站在原地,没有打开。
那是他的东西。
她没有权利看。
可那天夜里,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书房里那封信,是谁写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边关的孩子。”
她愣了一下。
他没再说下去。
可她记住了那句话。
九月下旬,她去他书房找一本书。
那本书没找到,却在书架最里头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木雕。
雕的是个孩子,穿着边关那边常见的衣裳,脸上笑得眯起眼,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木雕刻得很粗糙,有些地方刀痕还留着,没有打磨,一看就不是什么名匠的手艺。
可那孩子的脸,刻得很用心。
眯起的眼睛,咧开的嘴,腮帮子鼓鼓的——像是真的在吃糖葫芦。
她拿着那个木雕,看了很久。
那夜,她问他:“你书房里那个木雕,是哪儿来的?”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边关有个孩子送的。”
她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很轻。
“那年打完仗,我去村里看过。房子都烧了,人死的死、散的散。有几个孩子没处去,就跟着队伍走。后来队伍要走,他们送东西。有的送野花,有的送石头,有个孩子什么也没有,就让我等着。”
他顿了顿。
“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回来了,拿着这个。”
谢云舟没说话。
她想起雁门关外那些村子。
烧焦的房子,横陈的尸体,活着的人蹲在废墟里,翻找还能用的东西。她也见过那些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什么光都没有。
可有一个孩子,等了一夜,刻了一个木雕。
“那个孩子呢?”她问。
“送到后方去了。”他说,“有人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