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21)
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石头”两个字,笔画都错了,可写得认真。
她一封封看下去。
有说学会了写字的,有说考了第一的,有说过年吃了饺子的,有说梦见他们的。每一封信都不长,每一封信都画着那个举糖葫芦的小人。
最后一封,是最近的。
“爹,娘,俺长高了。先生说要带俺去京城赶考。俺要是考上了,就能去看你们了。”
她握着那封信,手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每晚都要看书到深夜。
她忽然明白那些木雕为什么越刻越小、越刻越认真。
他是在等。
等那些孩子长大,等那些孩子来信,等有一天,那个叫石头的小孩真的来京城赶考,站在他面前,喊他一声“爹”。
“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看见她手里的信,顿住了。
两个人对视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这些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涩。
“你收养的?”
他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沉静的光,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多少个?”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七个。”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你……你这些年,就靠这个活着?”
他没说话。
可她忽然懂了。
他找了她三年,可他也没闲着。他收养了七个孩子,送他们去学堂,给他们写信,给他们刻木雕,等他们喊他一声爹。
他没有家。
所以他就给自己造了一个。
她把那些信小心地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盒子,把盒子盖好。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里那碗汤。
汤还是热的。
她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聿寒。”
“嗯?”
“那些孩子,”她说,“以后我也一起养。”
他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
“愣什么?”她说,“我一个人,养得起。”
他还是愣着。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傻了的脸,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说什么?”他问。
她把汤碗往他手里一塞。
“我说,以后我也一起养。”她顿了顿,“七个孩子,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累死。”
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碗,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片柔和的光,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灯灰。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他那张总是苍白的脸,漫过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漫到嘴角,漫成一个大大的弧度。
“好。”他说。
她瞪他一眼。
“就会说好。”
他把汤碗搁在案上,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眼底的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鼻尖上那点灯灰。
她的手抬起来,握住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她。
她抬头看着他。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照着一屋子的书、一桌子的信、一排排小小的木雕。
照着一双人,站在灯下,离得很近。
“沈聿寒。”
“嗯?”
“那些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一个一个数给她听。
石头,二丫,三娃,狗蛋,小月,铁牛,还有一个,叫来福。
她听着那些名字,忽然笑了。
“都是你取的?”
“嗯。”
“真土。”
他笑了。
“是挺土。”
她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的手环住她。
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灯芯又爆了一下,噼啪一声。
她忽然说:“等查完这个案子,咱们去看他们。”
他嗯了一声。
“带糖葫芦。”
他又嗯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你笑什么?”她问。
“没笑什么。”
“骗人。”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她愣住。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可他知道。
她在笑。
窗外,月亮又圆了。
照着边关的方向。
照着七个孩子的梦。
照着这两个人,站在一盏灯下,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第7章 除夕夜
腊月二十三,小年一过,王府里就忙得脚不点地。
扫房、祭灶、准备年货、裁新衣、写春联,里里外外都是人影子。谢云舟作为世子夫人,自然闲不下来。老太太那边一天要跑三四趟,各房妯娌的迎来送往也得应付,还要盯着下人把东厢的里外收拾干净——再怎么着,这也是世子的院子,过年不能寒碜。
沈聿寒倒是清闲。他病弱世子的名头摆在那儿,没人敢支使他干活。每日就是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去老太太跟前请个安,回来继续看书写字。
可谢云舟知道,他没闲着。
那日军械案又有了新线索,有人送来一封信,他看完之后在书房坐了一夜。第二日她进去送茶,看见他眼底的青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