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22)
她看懂了。
日子就这么忙忙叨叨地过着,一晃就到了除夕。
那天一早,谢云舟就被老太太派人叫去了。说是要带着孙媳妇一起包饺子,图个团圆吉利。她去了,站在一群女眷中间,挽着袖子,有模有样地包着。老太太夸她手巧,包的饺子比那些老妈子还好看。她只是笑,说都是老太太教得好。
心里却在想,不知道他一个人在东厢吃什么。
包完饺子,又陪着老太太听戏。戏台子搭在后园,请的是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咿咿呀呀唱了大半日。她坐在老太太身侧,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时不时附和几句,目光却总往东边飘。
东边是东厢的方向。
戏唱完了,又是年夜饭。阖府上下聚在正厅,摆了十几桌。沈聿寒也来了,坐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苍白的面容,偶尔咳两声,用帕子掩着嘴。
她替他布菜,替他挡酒,替他应付那些拐着弯打听的婶娘妯娌。
他的目光从帕子上方掠过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余光从碗碟间飘过去,落在他脸上。
两个人就这么演着,演了一整晚。
子时一过,放完最后一阵烟花,老太太乏了,被扶着回房歇息。众人也陆续散了,各自回院。
谢云舟扶着沈聿寒往回走。
夜里的王府很静,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两旁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鞭炮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混着冬夜的寒气,吸入肺里有些呛。
他走得很慢,比平时还慢。
她侧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可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累了?”她问。
他摇摇头。
“那就走快些。”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脚步却没加快。
她也不催,就那么扶着他,慢慢走。
走到东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她也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她。
“想不想喝酒?”
她愣了一下。
“喝酒?”
他点点头,指了指屋顶。
“上面。”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东厢的屋顶,在月光下静静卧着,瓦片上积了薄薄一层霜。
她收回目光,看着他。
“你病着呢。”
“没病。”他说,“装的。”
她当然知道他是装的。
可她还是说:“外头冷。”
“你怕冷?”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等着。”
他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壶酒,两个杯子,还有一床厚厚的毯子。
他把毯子往她怀里一塞。
“披上。”
然后他脚尖一点,上了屋顶。
她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
月光里,他站在屋顶上,低头看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上来。”他伸出手。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毯子往肩上一披,脚尖一点,也上了屋顶。
两个人并排坐在屋脊上,肩并着肩,腿垂在瓦片上。他把毯子展开,盖在两个人身上。酒壶搁在中间,两个杯子一人一个。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是桂花酿。甜的。
她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她。
“你不是爱吃甜的?”
她没说话,又抿了一口。
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漫上来,漫过四肢百骸。
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远处,京城的夜空里偶尔还有烟花炸开,一朵一朵,转瞬即逝。近处,王府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更漏声。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那最后一朵烟花消散。
“沈聿寒。”
“嗯?”
“你说,”她忽然问,“要是现在开战,你射向我的箭会偏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吹得毯子一角轻轻扬起。远处不知哪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侧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把漫天星光都收进去了。
“我的箭,”他说,“只射向你的敌人。”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抿紧又松开的嘴唇。
“苍鹰。”
他喊她的代号,在这除夕夜的屋顶上,在这漫天星子底下。
“我射过你一次。”
她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三年前。
雁门关外,她站在山坡上,拉开弓,箭尖对准山下那个身影。她不知道那是他。她只知道那是敌军,是敌人,是必须要射中的人。
箭离弦的那一刻,她看见那张脸。
已经晚了。
“那一箭,”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我躲得开。”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躲?”
他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
“因为是你。”
又是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他说过很多次了。
可每一次听,她都忍不住想哭。
“傻子。”她哑着嗓子说。
他笑了一下。
“是挺傻的。”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上,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可他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他就那么覆着,什么也不说。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