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23)
眼睛还是红的,可已经不抖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柔和得不像话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沉静的光。
“沈聿寒。”
“嗯?”
“我的箭,”她说,“也只会射向你的敌人。”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他那张总是苍白的脸,漫过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漫到嘴角,漫成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弧度。
他笑得很开心。
像个孩子。
她看着他笑,忽然也笑了。
两个人就那么笑着,坐在除夕夜的屋顶上,披着一床毯子,中间搁着一壶桂花酿。
笑着笑着,她靠回他肩上。
他的手环住她。
远处又有烟花炸开,这一次,是一大片金色的光,洒满了半边天。
她看着那些烟花,忽然说:“那年雁门关外,也有烟花。”
他低头看她。
“什么?”
“除夕夜,”她说,“我们在山上守夜,远远看见关里放烟花。那时候我想,什么时候能回家过年。”
他没说话。
她顿了顿,又说:“后来遇见你,在战场上。打完仗的那天夜里,也是除夕。”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记得。”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记得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记得那天夜里,你站在山坡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他说,“这个人,我要找一辈子。”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你那时候就想好了?”
“嗯。”
“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找一辈子。”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眼眶又有些酸。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别哭。”他说。
“没哭。”她闷闷地说。
他笑了一下。
“好,没哭。”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可脸上是笑着的。
“沈聿寒。”
“嗯?”
“等查完这个案子,”她说,“咱们也放烟花。”
他看着她。
“在家里放。”
他说。
她愣了一下。
“家里?”
“嗯。”他说,“回边关去。石头他们都在那儿。咱们买一院子烟花,放给他们看。”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好。”她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冬夜的寒气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谢云舟。”他喊她的名字,第一次这样喊,在这样近的距离里。
她嗯了一声。
“等案子查完,”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她看着他。
“什么话?”
他笑了一下,没回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瞪他一眼。
“神神秘秘的。”
他就那么笑,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柔和的光。
远处,又有烟花炸开。
这一回是红色的,红得像满天的灯笼,红得像新婚夜那满室的喜绸。
她忽然想起新婚夜那晚。
红盖头底下,她看见他的手。虎口处那道伤,和她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在想,这个人是谁?
现在她知道了。
是他。
是他。
一直都是他。
“沈聿寒。”
“嗯?”
“那夜红盖头掀开,”她问,“你看见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眼底有光在闪。
“在想,”他说,“老天待我不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有些凉,在夜风里待了这么久,再暖的人也会凉。
她用自己的手捂着,一点一点捂热。
他任她捂着,一动不动。
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抿起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片柔软的光。
“沈聿寒。”她轻声喊他。
“嗯。”
“你闭眼。”
他愣了一下。
“干什么?”
“让你闭你就闭。”
他闭上眼。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很轻,轻得像一片雪。
又很暖,暖得像一团火。
他没有睁眼。
他怕一睁眼,这个梦就醒了。
可他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她的手还在他脸上,因为她的呼吸还在他唇边,因为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那是他特意挑的酒,是他知道她爱吃甜的,是他想了一整年才等来的这一刻。
过了很久,她才离开。
他睁开眼,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厉害,连耳尖都是红的。
可她没躲。
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傻了的脸。
“看什么?”她问。
他没说话。
就只是看着她。
看得她终于忍不住,伸手在他额上弹了一下。
“傻了?”
他笑了。
“嗯,傻了。”
她瞪他一眼。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坐在除夕夜的屋顶上,披着一床毯子,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鞭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