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30)
两个人站在晨光里,手牵着手,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亮的光。
身后,御书房的灯灭了。
三月初八,萧景和谢云舟抵达边关。
三千旧部已经聚齐。暗卫三百也已经到位。加起来三千三百人,驻扎在雁门关外三十里的一座小山上。
山脚下,是十五万北狄大军。
对面五十里,是五万大渝铁骑。
他们夹在中间。
三千三百人,夹在二十万大军中间。
萧景站在山顶,看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营帐,沉默了很久。
谢云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起头,看着远处。
“小时候,”他忽然说,“我在这边长大。这山,这水,这关,我都爬过。”
她没说话,只是听着。
“那时候我想,”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守着这关,不让任何人打进来。”
他顿了顿。
“现在长大了,”他说,“关还在,可我要守的,不止是关了。”
她侧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
“我要守的,”他说,“是那些人。”
他指向远处。
不是指向北狄大营,不是指向大渝铁骑。
而是指向山脚下那几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村子。
是百姓。
是他小时候爬过的那些山脚下,住着的那些人家。
谢云舟看着那些黑点,忽然想起他书房里那些信。
石头,二丫,三娃,狗蛋,小月,铁牛,来福。
七个孩子,都在边关。
都在那些村子里。
她的手忽然握紧了他的手。
“好。”她说。
他看着她。
“什么好?”
“你要守的,”她说,“我也一起守。”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他那张被风吹得有些糙的脸,漫过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漫到嘴角,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他说。
三月初十,北狄派来使者。
是个中年人,满脸横肉,说话像打雷。
“三日之内,”他说,“你们不退,我们就打过去。”
萧景坐在帐中,看着他。
“退到哪里?”
“退回关内。”
“关内有关内的百姓。”
那使者冷笑一声。
“那就一起打。”
萧景没有说话。
谢云舟忽然开口。
“你们为什么要打?”
那使者看了她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抢东西呗。你们大渝富,我们北狄穷,不打你们打谁?”
谢云舟点点头。
“那打了之后呢?”
使者愣了一下。
“什么之后?”
“打了之后,”谢云舟说,“你们抢到东西,我们死了人。然后呢?明年呢?后年呢?一直打下去?”
使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云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们北狄,”她说,“也死了很多人吧?”
使者的脸色变了。
“年年打仗,年年死人。你们死了多少儿子?多少丈夫?多少父亲?”
使者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睛,红了一点。
谢云舟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是用北狄话说的。
使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会……”
“我在边关待过。”谢云舟说,“和你们北狄人打过仗,也和你们北狄人说过话。”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们不是生来就想打仗的。你们也想活着,也想让家里人活着。”
使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景站起身,走到谢云舟身边。
“回去告诉你们可汗,”他说,“我们不打。”
使者愣了一下。
“不打?”
“不打。”萧景说,“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拦着不让打仗的。”
使者看着他,像是看一个疯子。
“你们三千三百人,拦二十万?”
萧景点点头。
“拦得住拦不住,都要拦。”
使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下。
“你刚才那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说,“用北狄话说的那句——‘你们也有家’——我会告诉可汗的。”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谢云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晃动的帐帘。
萧景走到她身边。
“你什么时候学的北狄话?”
她想了想。
“那三年找你的时候。”
他愣了一下。
“那时候学的?”
“嗯。”她说,“到处跑,到处打听,总要和人说话。”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她靠在他身上,看着那晃动的帐帘。
“萧景。”
“嗯?”
“你说,他们会听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她没再问。
三月十五,北狄没有进攻。
三月十六,大渝那边派了人来。
是个年轻人,穿着大渝的官服,脸色很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奉镇北王令,”他说,“命你们即刻撤离。否则,我军将视你们为敌。”
萧景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云舟也没有说话。
那年轻人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
“你们聋了?”
萧景忽然开口。
“镇北王,”他说,“是不是想让我们和北狄打起来?”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