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38)
山不高,就在庄子后面,走半个时辰就能到顶。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走起来已经不喘了。她走在他身侧,偶尔扶他一把,多数时候只是并肩走。
山路两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一小朵一小朵,在风里轻轻地摇。有蝴蝶飞来飞去,落在花上,又飞走。
他忽然停下脚步。
她也停下来。
“怎么了?”
他看着路边一丛野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摘了一朵。
很小的一朵,淡黄色,花瓣薄得透明。
他站起来,转过身,把那朵花插在她鬓边。
她愣了一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专注的眼睛里。他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好看。”
她的脸忽然有些烫。
“你还会这个?”
“不会。”他说,“第一次。”
她看着他。
“那你怎么知道要摘花?”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摘。”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傻子。”
他笑了。
他们继续往上走。
走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凉凉的,很舒服。
他们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远处的山,近处的田,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
“那边,”他指着远处,“是京城。”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嗯。”
“那边,”他又指着另一个方向,“是雁门关。”
她看过去。
雁门关,很远,很远。
看不见。
可她知道自己曾经在那里待过,曾经在那里打过仗,曾经在那里,射出了那支箭。
“后悔吗?”他忽然问。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
“那一箭。”
她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她说,“后悔没看清楚。”
他看着她。
“如果看清楚了呢?”
她想了想。
“如果看清楚了,”她说,“我会放下弓。”
他等着她说下去。
“然后跑过去。”她说,“跑到你身边。”
他看着她,目光很柔和。
“可那是战场。”
“我知道。”她说,“可我还是会跑过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她摇摇头。
“我看见山坡上有人拉弓,”他说,“我知道是你。”
她的心微微一动。
“我想,被她射中,也不冤。”
她的眼眶有些酸。
“可我又想,”他说,“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把身子偏了偏。”
她愣住了。
“那支箭,本来是射向心脏的。”他说,“我偏了半寸。”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张她看了无数次的脸。
“你……”
“我想活着。”他说,“活着回来找你。”
她的眼泪忽然落下来。
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滴眼泪。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他说。
她点点头。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山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那朵小黄花,还插在她鬓边,在风里轻轻地颤着。
很久之后,她忽然开口。
“沈聿寒。”
“嗯?”
“那天在悬崖上,”她说,“你为什么松手?”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知道他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还在战场上,追着一股敌军进了山。追到一处悬崖边上,敌军没路了,回过头拼命。
他们打了一场恶战。
打到一半,她脚下一滑,往悬崖下坠去。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两个人吊在悬崖边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她记得那一刻。
记得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虎口那道伤被勒得发白。
记得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睛里全是她。
记得他说:“别怕。”
然后,他松手了。
不是放开她的手。
是松开他另一只攀着岩石的手。
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什么都听不见。她只看见他的脸,就在她面前,很近,很近。
然后他们落在了一个凸出的石台上,摔得七荤八素,可都没死。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松手。
他只是笑了笑,说,抓着你的那只手不敢松,只能松另一只。
她信了。
可现在,她又想起来这件事。
“那时候,”她说,“你其实可以拉我上去的。”
他没有说话。
“以你的力气,可以拉我上去。”她说,“可你没拉。”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因为那一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发现自己更恨失去你。”
她愣住了。
“我抓着你的手,吊在那里。”他说,“我看着你的眼睛,忽然想,要是拉你上去的时候,你掉下去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
“要是拉你上去的时候,我手滑了怎么办?”
他低下头,看着她。
“我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