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41)
后来她教他识字,教他读书,教他做人。
他叫她先生。
那些小的,是她办的学堂里的学生。她给他们讲课,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数。他们也叫她先生。
此刻,他们跪在那里,仰着脸,喊她。
谢先生。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们叫我先生?”
她的声音有些哑。
身侧的人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骄傲,又像是心疼。
“不然呢?”他握住她的手,“将军夫人?”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他伸手,轻轻擦掉那滴泪。
“哭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
“没哭。”
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像是看见了什么很好很好的事。
“谢先生,”他说,“该你讲话了。”
她这才想起来,典礼还没完。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所有人面前。
三万人看着她。
她看着那三万人。
风从远处吹来,吹得她的衣袂轻轻飘起。
她开口。
“八年前,”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人群安静下来。
“没有城,没有房,没有田。”她说,“只有一片荒原,和一群无家可归的人。”
她顿了顿。
“那时候有人问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看着那些眼睛。
“我说,来建一座城。”
“让无家可归的人,有家可归。”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风里。
“八年了。”
“城,建起来了。”
“家,也有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叫谢先生,我受之有愧。”
“因为这座城,不是我一个人建的。”
她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个人。
沈聿寒站在那里,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是他。”她说,“沈将军。”
“是他带着人,一砖一瓦,把城垒起来的。”
“是他守了八年,让这座城,一直在这儿。”
她转回去,看着那三万人。
“所以,别光叫我。”
“叫他。”
她侧过身,让出位置。
沈聿寒走过来,站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
三万人跪在那里,仰着脸,看着他们。
风从远处吹来,吹得彩旗猎猎作响。
然后,那三万人动了。
不是站起来。
是更深地伏下去。
额头贴地。
“沈将军——”
“谢先生——”
呼声震天。
谢云舟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伏下去的身影,看着那些扬起来的尘土,看着那些飘动的彩旗。
她的眼眶又热了。
身侧的人忽然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很紧。
她转过头。
他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千言万语。
可她一个字也没听见。
因为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从天边。
有红色的东西飘过来。
不是旗。
是绸。
红绸。
漫天的红绸。
那些红绸从城楼上垂下来,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从人群里升起,一瞬间,铺天盖地。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
“典礼还没完。”身侧的人说。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光。
“还有一件事。”
他说。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在那三万人面前。
在那漫天的红绸下面。
他单膝跪了下去。
谢云舟愣住了。
她见过他跪。
跪天地,跪君王,跪祖宗。
可她没见过他这样跪。
单膝点地,脊背挺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沈聿寒……”她的声音有些抖,“你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
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红绸。
大红的喜绸。
一端在他手里,另一端,他递向她。
“八年前,”他说,“我们在王府里拜过堂。”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次是假的。”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她看了八年。
可这一刻,那双眼睛里的光,她从未见过。
“这次,”他说,“是真的。”
他顿了顿。
“谢云舟。”
他喊她的名字。
不是苏婉,不是谢先生,是谢云舟。
那三个字,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他喊过无数次。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像是把这八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守护、所有的想说而未说的话,都压进了这三个字里。
“你愿意吗?”
他问。
红绸漫天。
三万人寂静。
谢云舟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跪着的姿势,看着他举起的红绸,看着他眼睛里那片她看了八年的光。
那片光,此刻亮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照进去。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他,在校场上,他的刀快得像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