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43)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红绸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落在虎口处那两道一模一样的旧伤上。
“沈聿寒。”她喊他。
“嗯?”
“以后呢?”
他看着她。
“以后?”
“城建好了。”她说,“以后做什么?”
他想了想。
“种地。”
她笑了。
“还种地?”
“嗯。”他说,“你不是说,要一起种地吗?”
她看着他。
“那是八年前说的。”
“八年前说的也算数。”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像是把所有的苦所有的难所有的等待,都笑成了光。
他看着她笑,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在漫天的红绸里,在震天的欢呼里,对着笑。
笑得像个傻子。
笑得像是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一片一片,像是燃烧的火。
也像是这漫天的红绸。
铺天盖地。
无边无际。
那一夜,他们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大的院子,几间瓦房,一圈篱笆,四面都是田地。
庄头老头已经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照着。
她推开门,走进去。
他也走进去。
屋里已经收拾好了,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壶热茶,两个杯子。
和她记忆中,每一个夜晚一样。
不一样的是,今夜的她和他,穿着真正的喜服。
大红的喜服。
不是八年前那套假的了。
她坐在床沿,他站在窗边。
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累吗?”他问。
她摇摇头。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他的手也是。
“今天……”她忽然开口。
他看着她。
“今天那些孩子,”她说,“喊我谢先生。”
他点点头。
“我听见了。”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我从来没想过,”她说,“会有人这样喊我。”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以前,”她说,“我以为我一辈子就是刀口舔血的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杀人,被杀,活着,死了。”
“就这么回事。”
“没什么别的。”
她顿了顿。
“可后来遇见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教会我,战场外有生活。”
他的目光很柔和。
“你教会我,除了打仗,还可以种地。”
他笑了一下。
“我教会你种地?”
她点点头。
“你教我的第一件事,”她说,“是怎么挖渠。”
他想了想。
“那时候,你连锄头都拿不稳。”
她笑了。
“可你现在种得比我好。”
他看着她。
“还有呢?”
她想了想。
“你还教会我,看日落。”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
月光很亮,看不见日落。
可她记得那些日落。
那些和他一起站在田埂上、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的日落。
“我以前从来不看的。”她说,“太阳落下去,就是天黑了。天黑了,就要打仗了。”
他听着。
“可你让我看。”她说,“你说,你看,多好看。”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看了。”
“然后呢?”
“然后,”她说,“我就再也忘不掉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那你呢?”她问,“你教会了我这些,我又教会了你什么?”
他想了想。
“教会我笑。”
她愣了一下。
“我以前不会笑的。”他说,“从小在军营长大,学的就是杀人。笑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
“可你不一样。”
“你笑起来的时候,”他说,“我就觉得,这世间还有好事。”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后来呢?”
“后来,”他说,“我就学着笑。”
他看着她。
“虽然学得不好。”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把那一瞬间的酸楚都笑散了。
“学得很好。”她说。
他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床沿,握着彼此的手,对着笑。
笑得月光都温柔了三分。
很久之后,她忽然问。
“沈聿寒。”
“嗯?”
“你还记得那天吗?”
“哪天?”
“在悬崖上那天。”
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记得。”
她看着他。
“那时候你松手,”她说,“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
他没有说话。
“可我不怕。”她说,“因为你在。”
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也是。”他说,“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她靠进他怀里。
他揽住她。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这间小小的屋子,照着这两个人。
很久很久之后,她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沈聿寒。”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