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44)
“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回来。”她说,“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
她顿了顿。
“谢谢你教会我,这世间还有这么好的事。”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中天。
夜很深了。
可他们还不想睡。
因为今夜太短了。
短得舍不得睡。
短得想把每一刻都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她在他怀里,轻轻打了个呵欠。
他低头看她。
“困了?”
她摇摇头。
又点点头。
他笑了。
“睡吧。”
他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也躺下,在她身侧。
两个人面朝着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
“沈聿寒。”
“嗯?”
“明天醒来,”她说,“你还在吗?”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在。”
“后天呢?”
“也在。”
“以后呢?”
“一直都在。”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慢慢闭上了。
他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看着月光在她脸上落下淡淡的光影,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风吹过。
吹过刚刚收割完的田野,吹过冒出新芽的树枝,吹过这个刚刚开始的秋天。
和这个刚刚开始的人生。
红绸还飘在外面。
那是落成典礼上的红绸,也是婚礼上的红绸。
它们挂在城楼上,挂在树枝上,挂在篱笆上。
在夜风里轻轻地飘着。
像是无数个祝福。
也像是无数个见证。
见证这座城,从无到有。
见证这些人,从苦到甜。
见证这两个人,从相遇,到相知,到相守。
见证这一生,从这一刻,刚刚开始。
第12章 春天
四月的庄子,是一年中最好看的时候。
田里的秧苗刚插下去,嫩绿嫩绿的,一行一行,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拿尺子量着画的。山上的野花开得正盛,远远望过去,一片一片的白的黄的紫的,把整个山坡都染得热闹起来。
谢云舟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秧苗,低头看着自己刚插下去的那几行。
歪歪扭扭,深深浅浅,有的甚至漂了起来。
她皱起眉头。
“你这插的是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笑。
她没回头。
“秧苗。”
“秧苗?”那人走到她身边,也低头看,“我怎么看着像被鸡刨过?”
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沈聿寒站在她身侧,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他手里也拿着一把秧苗,脸上带着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行你来。”她说。
他笑着走上前,蹲下来,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秧苗拔起来,重新插下去。
他的手很稳,插下去的秧苗深浅一致,间距均匀,比她那几行好看多了。
她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前几日跟庄头学的。”他说,“闲着也是闲着。”
她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微微低着的头上,落在他那双专注的眼睛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看都好看。
“看什么?”
他没抬头,可他知道她在看他。
“看你。”
他笑了一下,手上动作没停。
“看了半年了,还没看够?”
“没。”
他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盛着两汪泉水。
他忽然伸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傻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个人蹲在田埂上,对着那几行秧苗,笑了很久。
庄头老头远远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喂鸡了。
种地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谢云舟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插秧只是第一步。插完了要浇水,浇完了要施肥,施完了要除草,除了草还要防虫。一天到晚,忙不完的活。
可她喜欢。
喜欢早上起来,推开窗,看见田里那片嫩绿。喜欢挽起袖子,踩进泥里,感受那种软软的凉凉的触感。喜欢傍晚收工,坐在田埂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更喜欢他也在旁边。
他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有时候干累了,就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远处的山。
她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的腰。
风吹过来,吹得树叶沙沙响。
她忽然问:“你以前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他想了想。
“想过。”
“什么时候?”
“在战场上的时候。”他说,“每次打完仗,躺在雪地里,我就想,要是能和你一起,找个暖和的地方,晒晒太阳,该多好。”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
“我也是。”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几声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