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48)
她没抬头。
“那当然。”她说,“天天练。”
他笑了一下。
“跟谁学的?”
“庄头媳妇。”她说,“去年冬天跟她学的。她说我笨,学得慢。”
他看着她。
“你不笨。”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我就是故意的。让她多教几遍,就能多跟她聊聊。”
他愣了一下。
“聊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缝衣。
“聊她们怎么过日子。”她说,“怎么种地,怎么喂鸡,怎么养孩子。她男人在外面做工,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还要种地,还要喂猪,还要做针线。可她从来不抱怨,天天笑呵呵的。”
她顿了顿。
“我想学她。”
他看着她,目光很柔和。
“学什么?”
“学怎么过日子。”她说,“学怎么笑着过每一天。”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停了停。
然后她反握住他的手,继续缝衣。
风吹过来,吹得枣树叶沙沙响。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沈聿寒。”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以后的事?”
他看着她。
“什么以后的事?”
她想了想。
“比如……孩子。”
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继续缝衣。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很久很久之后,他开口。
“想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过什么?”
“想过……”他说,“如果我们有孩子,会是什么样。”
她没说话。
他就那么握着她的手,继续说下去。
“我想,应该像你一样好看。”他说,“像你一样聪明。像你一样,笑起来让人心里暖。”
她的眼眶有些酸。
“还有呢?”
“还有……”他想了想,“要教他骑马,教他射箭。但不能让他上战场。”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
“我们吃过的苦,”他说,“不想让他再吃。”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张她看了无数遍的脸。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像这九月的阳光。
“傻子。”她说,“还早呢。”
他也笑了。
“嗯,还早。”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他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沈聿寒。”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说,“我很高兴,那天掀开盖头的人是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温柔。
“我也是。”他说。
九月的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吹向远方。
吹过田野,吹过山林,吹过那些年的血与火。
然后继续向前。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不是谢云舟,他也不是沈聿寒。他们只是两个没有名字的人,在那支见不得光的队伍里,活着,杀敌,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梦里是一处悬崖。
她吊在崖边,他抓着她的手。
他抓得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看见他的眼睛,里面全是她。
他说:“别怕。”
然后他松开了另一只手。
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什么都听不见。她只看见他的脸,就在她面前,很近,很近。
然后——
她醒了。
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屋里,照在他脸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看着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看着这个找了她三年的人。
看着这个在红盖头底下认出她,却一个字都不说的人。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很轻,轻得怕惊醒他。
可他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她。
月光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水。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做噩梦了?”
她摇摇头。
他看着她。
“那怎么不睡?”
她想了想。
“想看看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看吧。”他说,“随便看。”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她忽然说:“沈聿寒。”
“嗯?”
“那天在悬崖上,”她说,“你松手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在想……”他说,“要是死了,能和你死在一起,也值了。”
她的眼眶有些酸。
“傻子。”
他笑了一下。
“嗯,傻子。”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月光静静地照着。
照着这间小小的屋子,照着这两个人,照着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
第二天醒来,阳光已经照了一屋子。
她睁开眼,发现他不在身边。
她坐起来,披了件衣裳,推开窗往外看。
院子里,他正蹲在井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走出去,走到他身后。
他回过头,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正在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