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53)
身边的人动了动,睁开眼。
谢云舟看着他,眼睛里有刚睡醒的迷蒙,也有常年警觉的清亮。
“怎么了?”
沈聿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谢云舟。”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谢云舟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聿寒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意思?”
沈聿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手指按在那道浅痕上。
那道很多年前,自己用刀尖挑出箭簇时留下的痕。
谢云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沈聿寒,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你……”
沈聿寒看着他。
“我什么?”
谢云舟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话。想问他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想问他为什么不早说,想问他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
可他忽然发现,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沈聿寒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受伤,没有惊讶。
只有平静。
和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了。
“你……”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早就知道?”
沈聿寒看着他。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那么看着他。
谢云舟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什么时候?”
沈聿寒想了想。
“你猜。”
谢云舟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半年来的每一个瞬间。
新婚夜?不是。那时候他们都装着不认识,他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发现。
刺客夜?不是。那时候背抵着背杀敌,顾不上想别的。
地宫里?不是。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先帝的遗书,没空想这个。
那是什么时候?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去年秋天,他们在庄子里刚住下来不久。有一天他去河边洗衣裳,回来的时候,沈聿寒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你洗衣裳的姿势,和在战场上洗刀的时候一样。”
他当时没在意,只当他是随口一说。
现在想想,那句话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看着沈聿寒。
“河边?”
沈聿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谢云舟看见了。
他的心又揪了一下。
“那么早?”
沈聿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这五月的风。
“你以为呢?”他说,“我看了你三年,找了三年。你的眉眼,你的声音,你走路的姿势,你握刀的手——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
“那天在河边,你蹲在那里洗衣裳。袖子挽起来,露出小臂。”他说,“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一个闺阁小姐的手臂。”
谢云舟愣住了。
他想起那天。河水很凉,他蹲在石头上,使劲搓着那些衣裳。他以为他在屋里看书,不会出来。
没想到他出来了。
还看见了。
“那你……”他的声音有些涩,“为什么不早说?”
沈聿寒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
谢云舟张了张嘴。
“我……”
他说不下去。
为什么不说?
因为不敢。因为怕。因为不知道说了之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见过太多人,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厌恶的,恐惧的,愤怒的,鄙夷的。他不想在他眼睛里看见那些。
所以他一直拖着。拖了一天又一天,拖了一月又一月。拖到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还需要说。
沈聿寒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挣扎。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我知道。”他说。
谢云舟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为什么不说。”沈聿寒说,“知道你在怕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骨。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说,“我为什么也不说?”
谢云舟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聿寒,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里面,忽然有了一丝笑意。
很浅,很淡。
可他看见了。
“我在等你。”沈聿寒说。
谢云舟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等我?”
“嗯。”沈聿寒说,“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他看着他的眼睛。
“你骗了我半年。可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说的。”他说,“因为你是我认识的那个谢云舟。那个从悬崖上掉下去,都不肯松开我手的人。”
谢云舟的眼眶忽然酸了。
“你就那么确定?”
沈聿寒笑了。
“不确定。”他说,“可我愿意等。”
他的声音很轻。
“三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
谢云舟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张脸,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找了三年、又在红盖头底下认出他的人。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新婚夜,他咳得恰到好处,把病弱世子演得滴水不漏。可那双眼睛,在红烛光里看他的时候,总是比别人多停留一会儿。
想起那些清晨,他端药进去,他接过药碗,手指碰到他的。那时候他以为他只是不小心。现在想想,他是故意的。
想起刺客那夜,他们背抵着背杀敌。他每一步都跟他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练过千百遍。他以为那是战场上的默契。现在想想,那不只是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