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55)
谢云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里,他的脸看不太真切,只看得见轮廓的起伏。眼睛闭着,眉目舒展,像是真的睡着了。
谢云舟伸出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
那人还是没动。
他又点了一下。
“装。”
沈聿寒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还是没睁眼,只是伸出手,握住他那只捣乱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放着。
“睡觉。”
谢云舟笑了。
他就那么任他握着手,看着他的脸。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沈聿寒。”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聿寒睁开眼。
月光里,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也带着常年警觉的清亮。
“什么什么时候?”
“我。”谢云舟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聿寒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真想听?”
谢云舟点点头。
沈聿寒想了想。
“雁门关外,第一年。”
谢云舟愣住了。
“第一年?”
“嗯。”
“那会儿我们才认识多久?”
“三个月。”沈聿寒说,“你来的第三个月。”
谢云舟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第一年,第三个月。那时候他们在干什么?在训练,在出任务,在雪地里埋伏,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他自认藏得很好,从来没有露出过破绽。
“你怎么知道的?”
沈聿寒笑了一下。
“你受伤那次。”
谢云舟想起来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任务。追一股敌军,追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处山谷里打了一场恶仗。他胳膊上中了一刀,划了道口子,血流了一袖子。
回来之后,他自己包扎的。他以为没人看见。
“你看见了?”
“嗯。”沈聿寒说,“你包扎的时候,我在旁边。”
谢云舟看着他。
“那你怎么……”
“怎么没拆穿你?”沈聿寒接过话,“拆穿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想,你是谁,你是男是女,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说,“我只知道,你是那个和我背靠背杀敌的人。你是那个在我快冻死的时候,把自己的干粮分我一半的人。你是那个在雪地里守夜,让我多睡一个时辰的人。”
他看着谢云舟的眼睛。
“这就够了。”
谢云舟的眼眶有些酸。
“那你后来……”
“后来?”沈聿寒想了想,“后来我越来越想知道你是谁。可我又怕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
“有一回,你发烧,烧得迷迷糊糊。我给你喂药,你抓着我的手,喊了一个名字。”
谢云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名字?”
“没听清。”沈聿寒说,“可你抓我的手,抓得很紧。我抽都抽不出来。”
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时候我想,不管你是谁,我都认了。”
谢云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张脸,那个从那么早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了的人。
“那后来我失踪了,你找了三年。”他的声音有些涩,“你找的到底是谁?是苍鹰,还是……”
“是你。”沈聿寒打断他,“我找的是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叫什么,我找的是你。”
谢云舟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沈聿寒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子。”闷闷的声音从他肩上传来。
沈聿寒笑了。
“嗯,傻子。”
窗外的风慢慢小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
很久很久之后,谢云舟抬起头。
他看着沈聿寒,眼睛红红的,可里面亮得很。
“沈聿寒。”
“嗯?”
“那你还跟我成亲?”
沈聿寒看着他。
“成亲怎么了?”
“成亲……”谢云舟顿了顿,“是要生孩子的。”
沈聿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云舟看着他笑,有些恼。
“笑什么?”
沈聿寒止住笑,看着他。
“谢云舟。”
“嗯?”
“我跟你成亲,是为了跟你生孩子?”
谢云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聿寒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我跟你成亲,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过日子。”他说,“种地,养鸡,晒太阳。老了走不动了,还能靠在一起看月亮。”
他看着他的眼睛。
“孩子?有也好,没有也好。那不是我跟你成亲的理由。”
谢云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凑过去,吻住他。
很用力。
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聿寒任他吻着,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很久很久之后,他们分开。
谢云舟看着他,呼吸还有些乱。
“沈聿寒。”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说,“我很高兴,那天掀开盖头的人是你。”
沈聿寒笑了。
“说过。”他说,“说了好几回了。”
谢云舟也笑了。
“那我再说一回。”
他凑到他耳边,轻轻说:“我很高兴,那天掀开盖头的人是你。”
沈聿寒把他抱紧了。
“我也是。”他说。
窗外的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雪球在床尾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