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会找我吗？”江晏问。

沈栖迟迟疑了一下：“如果……真的有事的话。”

“比如什么事？”

“比如……”沈栖迟想了想，“比如剧本上有什么问题需要讨论。”

“只有剧本吗？”

沈栖迟又不说话了，他的手指收紧，玻璃杯里的水微微晃动。

江晏没有追问，只是说：“好吧，剧本的事可以找我，其他事也可以。”

阳台门又被推开，这次出来的是个年轻女孩，穿着礼服，手里拿着烟盒。看到江晏，她眼睛一亮。

“江老师！您在这儿啊。”她走过来，“李导还在找您呢。”

“知道了。”江晏点头，但没有立刻动身。

女孩看了看沈栖迟，又看了看江晏，笑容有点暧昧：“那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进去，门关上。

阳台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应该进去了。”沈栖迟说，“他们都在找你。”

“那你呢？”江晏问。

“我……再待一会儿就进去。”

“那我陪你。”

沈栖迟转头看他：“不用的，我一个人就好。”

“不行，我就想陪着你。”

沈栖迟拗不过江晏，只能由着他。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江晏的手机震动了。他拿出来看，是林薇的消息：“你在哪儿？王总想跟你喝一杯。”

江晏打字：“在阳台透气，马上回去。”

发完，他看向沈栖迟：“要一起进去吗？还是你再待会儿？”

沈栖迟想了想：“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好。”

他们一起走回宴会厅，门打开的瞬间，喧嚣和灯光扑面而来。江晏自然地侧身，让沈栖迟先走。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栖迟多看了他一眼。

厅内，李导果然在找江晏。看到他和沈栖迟一起进来，李导眼睛一亮。

“江晏！栖迟！正好，来来来，一起跟王总聊聊。”

前世就是这时候，李导拉着他们去了休息室。江晏记得清楚——休息室隔壁的包厢里，坐着三家媒体的记者。

“就在这儿聊吧，李导。”江晏说，停在吧台边，“‘站着说话不腰疼’嘛。”

李导愣了一下，但没坚持：“行，不过这话可不是这样用的吧。”

“我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大家都笑了起来。

——

王总是投资方，五十多岁，说话中气十足。他拍着江晏的肩膀：“小江这次演得真不错！栖迟啊，你那个本子写得好，我听说……是你母亲的经历给的灵感？”

沈栖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犹豫着说“我……”

江晏往前站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他身前：“王总，艺术创作都是虚实结合的。栖迟的才华在于能把生活提炼成动人的故事，不在于照搬经历。”

王总哈哈笑：“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导接话：“说起来，栖迟母亲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听你说……”

沈栖迟的手指收紧了。

江晏打断：“诶，李导，咱们聊点开心的。哦！对了王总，您下部戏有什么计划？”

话题被强行转开，沈栖迟站在江晏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江晏的肩膀很宽，挡在他前面，把那些探究的目光都隔开了。

聊了大概十分钟，又有人来找江晏合影。江晏配合着拍了几张，余光一直注意着沈栖迟。沈栖迟退到角落里，又端了杯水，安静地站着。

好不容易合影结束，江晏走回沈栖迟身边。

“累了吗？”他问。

沈栖迟摇头：“还好。”

“现在想走吗？”

沈栖迟抬头看他：“现在能走吗？”

“能。”江晏说，“我让林薇打点好了，提前离场没问题。”

“那……”

“那就走。”江晏说，“我去跟李导说一声，你在这儿等我。”

江晏去找李导，简单说了几句，李导虽然有些不尽兴，但也没拦。江晏走回角落，沈栖迟还站在那里。

“走吧。”江晏说。

他们一起走出宴会厅。走廊里安静许多，沈栖迟明显松了口气。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刚才帮我，刚才李导……”

江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沈栖迟，打断他的话：“栖迟，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说‘我不想聊这个’。，你有权利保护自己的隐私。”

沈栖迟看着他，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闪过。

“但是……”他轻声说，“你是演员，需要跟投资方搞好关系。”

“那是我的工作。”江晏说，“你的工作是写作。我们的工作都不需要你牺牲隐私。”

沈栖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记住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酒店大堂。林薇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江晏出来，快步走过来。

“车在外面。”她说，又看了看沈栖迟，“沈老师怎么走？”

“我叫车。”沈栖迟拿出手机。

“我送你。”江晏说。

沈栖迟抬头：“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晏说，“反正顺路。”

其实不顺路的，江晏住城东，沈栖迟住城西。但江晏说得很自然，沈栖迟以为真的顺路，还是点了头。

车上，两人都坐在后座。林薇坐在副驾，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他们一眼，但没说话。

沈栖迟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江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

车开到沈栖迟家楼下。这是个老小区，路灯昏暗，树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