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小心肝(31)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叫人来收拾,让人带走。
然后他看着我。
“再买一只?”
我说随便。
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在那个房间里。
他看着我,忽然说:“狗死了,你难不难过?”
我说有一点。
他笑了笑。
“那就好,”他说,“你还会难过。”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低头看着我。
“你知道吗,我不会。”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条狗,死了就死了。再买一只就行。”
他伸出手,摸着我的头。
“你跟它不一样。”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你会难过。”
那天晚上,我躺在他旁边。
想着他的话。
“你跟它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也会死。
死了,他也会再买一个。
一样的。
都一样的。
可我还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因为习惯。
因为被驯好了。
因为——
我不知道。
窗外的月亮从云后面出来,照进来一点光。
我看着那道光。
想起沈耀祖说的那句话。
“慢慢来,不着急。”
可慢慢来,来的是什么呢?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就待着吧。
反正也没地方去。
第17章 她们不是不跑
恶心(十四)
那件事之后,傅恒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
一开始是话少了。
以前回来还会问两句“今天怎么样”“想我没”。后来不问了,回来就吃饭,吃完饭去书房,然后叫我。
做那些事的时候也变了。
以前好歹还说几句话,现在不说了。就做,做完了让我走。
有一回我完事儿了没马上走,在他旁边多站了两秒。他抬头看我,那眼神冷的。
“还有事?”
我说没有。
他说:“那站着干什么?”
我走了。
后来我就不多站了。
再后来,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有时候回来待一小时,有时候半小时,有时候就回来换个衣服,看我一眼都不看。
那天他回来,我在走廊里碰见他。
他看见我,皱了一下眉。
那眉头皱得很轻,但我看见了。
他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我住这儿。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样,有点烦。
“对,”他说,“你住这儿。”
他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背影。
那背影绷得很紧,跟以前不一样。
那天晚上他没叫我。
第二天,第三天,都没叫。
我每天吃饭,回房间,待着。吃饭,回房间,待着。跟之前他忙的时候一样。
可这次不一样。
上次他忙,我知道他会回来。
这次我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回来了,喝多了。
我在房间里,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看。
他站在走廊里,扶着墙,走不稳。
我过去扶他。
他甩开我的手。
那一下甩得很重,我撞在墙上,肩膀疼。
他看着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别碰我。”
我站在那儿,没动。
他扶着墙,自己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肩膀火辣辣的疼。
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不是因为肩膀疼。
是因为他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我在别人脸上见过。
以前在工地上,有个工友,姓王。他喝了酒就打老婆。有一次他老婆来工地找他,脸上带着伤,眼睛肿着。王哥当着我们的面骂她,让她滚。
他那个眼神,就跟傅恒刚才一样。
不是生气,是嫌。
嫌她碍事,嫌她多余,嫌她在那儿。
那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想的是:这女的有病吧,被打成这样还不跑。
后来听人说,她跑过。
跑了又被找回来,找回来打得更狠。
再后来就不跑了。
我问过老刘,那女的是不是傻。
老刘说,不是傻,是跑不掉。
我说腿长她身上,怎么跑不掉。
老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不是跑不掉。
是不敢跑。
不知道跑出去能去哪。
不知道跑了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
就跟他刚才那个眼神一样。
你明明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错,可他就是嫌你。
嫌你你还得待着。
因为没别的地方去。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傅恒没回来。
第三天,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敢问。
晚上他叫我。
我去那个房间。
他坐在椅子上,没让我跪。
就看着我。
我站在那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
我说不知道。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冷的。
“他们说我是畜生。”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怎么想?”
我说:“我……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那眼神沉的,深的,跟以前一样。
可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
“不知道?”他说,“你待在我这儿,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钱,你不知道?”
我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