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傅妄这儿，勒令傅妄叫他大人。

林卿言听他这话，即便知道他说的是假话，是不得不讨好他的话，还是勾了个笑。

心里不愿意才好。

这算什么？

谄仇取怜？

哈。

是笑着的，林卿言心里的讽刺和烦弃却交织混杂。

这种自厌感让他有些不理智，近乎迫切地想做些什么。

许是这次的距离真的有些近了，他伸出了细长的手指。

有些凉的指腹触碰在了傅妄的面上。

像是冰冷的毒蛇，下滑，捏住傅妄那张可怜的小脸。

缓慢抬起细细刮过，“真的？”

指尖凉，且柔腻，真的像条细蛇盘踞了。

第41章 文华殿

傅妄的眼中含了两汪泪，像是怕极了，摇摇欲坠。

却还是在林卿言的目光下怯怯点头。

那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林卿言没想到，见此，略瞪大眼眸，几不可察地皱眉。

当机立断地松开手防止指尖被沾湿。

泪没落在林卿言手上，但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不愿再多做什么，隔着段距离在傅妄发顶敷衍拂了两下，他随意道：“殿下真乖。”

收手，当着傅妄的面，抽出一方巾帕，仔细擦了手，随手扔了。

见傅妄有些呆呆傻傻地看着那方飘摇的帕子，林卿言没在意。

只看着他笑道：“殿下可要记好你说过的话。”

而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林卿言走后不久，傅妄好奇一样捡起了那方帕子，攥在手心。

那上面还沾着林卿言身上的一贯香气。

身后传来动静，傅妄将帕子塞进怀里，面无表情回头。

就见那宫女害怕地看着他，一闪身，又躲了。

宫女一开始是被短暂震慑住了，后来却是实实在在地不敢了。

傅妄没在意。

他留她，也不过只是不想再耗时间搞定下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眼线了。

刚想继续挑完水后回房休息，就见又一个小太监匆匆提了盒糕点。

放在了冷宫院里，道了句，“言公公吩咐奴才拿来的”，就走了。

只剩傅妄一人站在空荡荡的院落里看着面前的那盒糕点，沉默。

脑海中回荡起方才林卿言的话，“殿下可要记好你说过的话。”

不是说说。

是真的。

糕点：......

傅妄：......

面面相觑。

看来今晚的水是挑不了了。

傅妄看了眼沉晚的天色，闭了闭目又睁开。

无奈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弯腰提起了那盒糕点。

只是会疼，但死不了，也还可以，能够接受。

至少，不会饿了？

月上中天，面如白纸冷汗涔涔却目中极为平静的傅妄紧紧攥着手里的方帕。

嗅着上面浅淡的气息。

面无表情地想，他好像有点适应了。

*

翌日。

听着那名小太监传来冷宫里的消息，懒散窝在高椅里的林卿言缓缓荡了下小腿，笑了。

没关系，先让他吃点小苦头，等傅临死了，就送他去陪傅临。

滴漏声声，数着时辰，想来是文华殿太子和傅时授课该停止的时候了。

林卿言想了想，轻巧撑起身子，落下来，理好衣袖后，去了文华殿。

按他和傅晏的关系，偶尔去接接傅晏放学，也很合理。

林卿言选在这个时刻，不仅是为了找傅晏，更是为了观察搭上了头的傅时和沈初鹤。

他想瞧瞧他们之间是个什么相处状态。

毕竟是朝堂上流传的最有可能的下一任君主和臣子呢。

他不得不防。

*

立在文华殿道旁树荫下，林卿言袖手立着，垂首低眉，眸底掠过不愉。

只是等了这一会儿，他就有些不耐烦了。

殿口处有影子，出来了人，林卿言察觉到了，恹恹抬眼。

不是傅晏。

而是傅时和沈初鹤。

傅时在前走着，沈初鹤就规规矩矩地后落半步。

两人不言不语，简直是恪守君臣礼仪的典范。

林卿言看了片刻，就不感兴趣地落目不看了。

傅时太谨慎敏锐了。

看来短时间内是瞧不出什么来了。

那现在就不必多费力气了。

在他们快经过时，林卿言往旁边退了退，藏在了树荫下。

不料，傅时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略加快步子走上前去，傅时道：“你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才像是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自嘲似地笑了笑，“在等皇兄？”

林卿言只觉面前站了个人影，刚抬头，就听傅时已经自言自语一样说完了全过程。

林卿言：“......”你这样有时候会让我觉得你很傻。

但这样，他就不用回答了。

于是，林卿言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撤回了。

像是在说，不然呢？

也是，林卿言平日见了他都是爱搭不理的，又和傅晏交好，怎么会是专门来等他的？

傅时知道，但心里还是有一点微妙的不舒服。

起初，他注意到林卿言，只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想拉拢他的。

毕竟，林卿言是真的很得傅临的宠。

在皇帝身边，多一个自己人，是很有利的。

但这两年来，无论他如何接触利诱他，都没法说服林卿言让林卿言松口。

他还是牢牢站在傅晏那里。

这让傅时都有些不知道，如今见了林卿言就下意识想和他说几句话，是这两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其他什么了。

被林卿言冷待惯了，傅时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