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了。

林卿言稍稍支起了头，毫无波澜地启唇，“恭贺陛下。”

就见傅时以一种极为奇异的神情，看着他。

烛火昏昏间，林卿言凝目细看。

这种神情……

似乎有些熟悉……

或者说，……谁这么看过他？

傅临那个疯子。

像是一截快要燃尽的线香，断了，上面积蓄的香灰，便不堪重负，簌簌而落。

脑海中似乎掀起了一道浪，林卿言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什么。

刹那间，有些惊疑不定。

像是来为他的猜测加筹码。

下一刻，他听见傅时哑着声音，道：“这次你该相信我了。”

波涛汹涌地倾袭，反扑而来将林卿言完全吞没。

哈。

林卿言像是确认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来到御书房的第一步，不是问他圣旨在哪儿，而是来跟他说这个？

林卿言原本就想试探他的心，蓦然，更强烈了。

无疑，这是条耗时极短的捷径，林卿言也拒绝不了。

出乎意料。

傅临愿意因为这个死得那么快。

那傅时呢？

在他计划之外很难搞定的傅时呢？

他原先竟从未在这方面注意过。

缓步走近，林卿言翘起了唇角。

“陛下辛苦。”林卿言理着他略带褶皱的衣襟。

像是真切地疑惑，“那陛下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相信你呢？”

林卿言盯着傅时，眸中现出一种流转的光华来。

引人深陷。

傅时遽然愣住了。

像是因为林卿言第一次如此主动地亲近于他，也像是因为这句话。

他喉间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来。

他想不清。

傅时漆黑的眼珠底下，显出一种稚子般的惘然，他喃喃着，“我不知道……”

是因为早些年苦苦招揽不得而生出了执念吗？

可现在他看着林卿言，却不止想拉拢他。

更多的，是喜欢待在他身边。

那这该算什么？

习惯了？

傅时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可以，那林卿言来帮他想明白。

昏暗殿中，浑身像是在发光的人凑他凑得越发近了。

气息交缠之间，林卿言未退一步。

他轻声道：“但是，我知道。”

笃定。

傅时不错一眼地定定看着林卿言。

他嗅到了一股香，仿佛将他带回了那日的雨幕之中。

耳边是淅淅沥沥，他茫然不知所措，迫切地向唯一的指路者寻求答案。

缓缓打量着傅时因困惑而急于解答的样子，林卿言指尖轻点着他的心口。

更像是那日的情景了。

傅时越发恍惚，连手中的兵刃何时掉了也无知无觉。

他听到了一声叹。

“陛下，你喜欢我呀。”

傅时霎时微微瞪大了眼，像是古井无波中惊掠而散的涟漪。

恍然大悟。

是的，恍然大悟。

是困徙于许久不得的迷途，蓦然发现只是自扰。

很简单的道理，接下来，便是畅通无阻一路坦途。

不像是那日了，这次，林卿言没有后退，没有远离他。

他没给傅时任何反应躲避的时间。

勾着傅时的后颈，凑近了。

林卿言踮着脚，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贴着，缠绵。

“陛下喜欢这样吗？”

香气越来越浓郁了。

傅时很少嗅见过，此时却像是上了瘾一般。

一经沾染，再戒不掉。

于是。

……喜欢。

傅时说不出什么别的违心话来。

他杂乱的思绪就这么断了。

只能看着面前人垂着颤动的睫，感受着他温凉的肌肤。

第58章 局势异变

傅时想摁住他加深这个吻，却被林卿言轻巧地撤开了。

他弯着眼，点住了傅时的唇，歪头，天真，“陛下先和我讲讲，外头这是怎么了？”

傅时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一样。

林卿言遗憾般就要撤回手。

傅时戒不了，拉住他，缓缓开口，“赵长封，是我的人……”

只这一句，就够了。

林卿言一扯唇，这下是全知晓了。

赵侍郎那个急于求成的蠢货，坏他大计，死有余辜。

赵长封，更该死。

傅时，也是。

觑着林卿言的表情，傅时有些小心，“你生气了？”

林卿言缓缓吁出口气，轻轻摇头，“陛下足智多谋，我怎么会生气？”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找出一条对他来说最有利的路才是正经。

傅时闻此，不信。

他觉得林卿言那话是在讽刺。

他却不觉生气，只觉心虚。

上前小心试着亲了亲他，傅时道：“我错了。”

林卿言任他亲，却笑，“补偿呢？”

空口白牙，骗鬼呢。

傅时想了想，“卿卿除了地位，还想要什么？”

林卿言轻慢地勾了个笑，“我讨厌赵长封。”

情有可原。

停了停，傅时思索着。

“他毕竟有功，不太好明显惩罚……这样，我把管理他的令牌给卿卿，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就好。”

林卿言敏锐觉察出点什么，为什么用令牌才能管赵长封？

“他现在是什么官职。”

傅时似乎有些底气不足，“京卫指挥使……”

呵。

横空出世这么一个人。

还爬这么快。

看来心性和手段都不一般。

真是怨他眼拙。

也无怪乎傅晏栽跟头了。

看林卿言面色又变冷了，傅时忙道：“只是权宜之计……等不久后他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