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喜欢就好。”他说。

花想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

“行。”她说，“你继续伺候你的皇帝吧。”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临熙翻了个身，薄毯滑下来一半。裴听澜伸手给他掖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

花想容收回目光，轻轻笑了。

得，皇帝有忠臣，挺好。

第90章 番外1 小龙成长记（5）

这天晚上，沈临熙又睡不着，照例来敲裴听澜的门。

门开了，裴听澜站在门口，还是一贯温和的表情：“师尊？”

沈临熙走进去，在桌边坐下，等着他倒茶。

但今天裴听澜没有动。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沈临熙，目光有些复杂。

沈临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茶，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裴听澜沉默了一会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师尊。”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弟子有话想说。”

沈临熙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你说。”

裴听澜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沈临熙有点慌。他从来没见过裴听澜这个样子，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说，又像是说不出口。

“到底怎么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龙宫那边……”

“不是。”裴听澜打断他，“是弟子自己的事。”

沈临熙等着他说。

裴听澜又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沈临熙看着他，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就是紧张。

“裴听澜。”他小声喊。

裴听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眼，沈临熙愣住了。

他见过裴听澜很多种眼神——温和的，认真的，宠溺的，偶尔也会有一闪而过的占有欲。

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压不住了，像是深潭下面藏着的暗流终于要涌上来，像是……

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师尊。”裴听澜开口，声音很低，“弟子喜欢你。”

沈临熙愣住了。

“不是徒弟对师尊的那种喜欢。”裴听澜继续说，一字一句，“是想和师尊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是想把师尊藏起来只给弟子一个人看的那种喜欢，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是想亲师尊的那种喜欢。”

沈临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裴听澜，看着那张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听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眼中的光暗了暗。

“弟子知道，这话不该说。”他垂下眼睛，“师尊是师尊，弟子是弟子，师徒有别，弟子不该有这种心思。但是……”

他抬起头，直视沈临熙的眼睛。

“弟子憋不住了。”

沈临熙还是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烫得厉害。

“师尊不用现在回答。”裴听澜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师尊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弟子。”

他站在门边，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无论师尊怎么想，弟子都会继续照顾师尊。”他说，“这是弟子心甘情愿的。”

沈临熙站起来，浑浑噩噩地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听澜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沈临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月光下，裴听澜的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师尊。”他低声说，“别躲着弟子。”

沈临熙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猛地一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

那一夜，沈临熙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裴听澜的那句话。

“弟子喜欢你。”

“想亲师尊的那种喜欢。”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叫了一声。

疯了。

都疯了。

—

第二天早上，沈临熙没有等到裴听澜来叫他起床。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心里空落落的。

最后他还是自己爬起来了，自己穿上衣服，自己推开门。

院子里，裴听澜正在浇花。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看了沈临熙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师尊醒了？”他放下水壶，“早膳备好了，在石桌上。”

沈临熙看向石桌，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和往常一样。

但裴听澜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来牵他，也没有帮他拉椅子，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沈临熙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默默地开始吃。

裴听澜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一顿早饭，吃得格外安静。

—

接下来的几天，沈临熙都在躲着裴听澜。

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不知道该怎么看他。

每次看见裴听澜那双金色的眼睛，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话，然后心跳就乱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