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熙的脸又红了。

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那、那你知不知道……”他努力维持着师尊的威严，“喜欢一个人，意味着什么？”

“知道。”裴听澜的目光柔和而认真，“意味着想时时刻刻看见师尊，想照顾师尊一辈子，想师尊开心、平安、无忧无虑。意味着师尊难过时弟子更难过，师尊受伤时弟子恨不得替师尊受着。意味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意味着昨夜那种情况，弟子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让师尊受半点委屈。”

沈临熙愣住了。

他没想到澜儿会说这些。

“师尊。”裴听澜继续道，“弟子知道，师徒相恋有违伦常，会被人非议。弟子也知道，师尊可能永远无法接受弟子这样的心思。可弟子控制不住。”

他垂下眼睑，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师尊若觉得困扰，弟子可以继续做回那个乖巧的徒弟，把这份心思永远埋在心底。只要……只要师尊不赶弟子走。”

沈临熙看着他，看着他垂下的眼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唇角。

这人明明在说着最卑微的话，可那双眼睛里，分明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忽然有些慌。

“为师……为师没说要赶你走。”他别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为师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裴听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师尊只是什么？”

沈临熙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怎么这么会问！

“为师只是……”他努力组织语言，“只是还没想清楚。你、你不能逼为师！”

“好。”裴听澜温声道，“弟子不逼师尊。师尊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沈临熙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还没想清楚，澜儿就不问了？

正想着，裴听澜又开口了：“师尊慢慢想，弟子只问一件事。”

“什么事？”

“师尊摸弟子的角时，是什么感觉？”

沈临熙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什么感觉？

他想起昨夜那对温润如玉的龙角，想起自己从角根摸到角尖时那奇异的触感，想起澜儿微微颤动的身体，想起自己……

“为师……”他声音发颤，“为师只是……只是好奇……”

“只是好奇？”裴听澜微微挑眉。

沈临熙被他看得心虚，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那、那角确实好看嘛……玉一样的，还会发光……”

裴听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唇角微微扬起。

“师尊喜欢吗？”

“……喜欢。”

“那师尊喜欢弟子吗？”

沈临熙猛地抬头，对上裴听澜含笑的目光。

这人！这人怎么这样！

“为师、为师没说过！”他结结巴巴地辩解。

“师尊没说过，但摸弟子的角时，师尊笑了。”裴听澜的声音温柔而笃定，“师尊哭了一整日，摸着弟子的角就睡着了。师尊的梦里，一定很安心。”

沈临熙怔住了。

他想起昨夜，自己确实是摸着龙角睡着的。那温润的触感让他莫名安心，仿佛有那对角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为师……”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为师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天看到你写的‘绝笔’，心里疼得厉害。知道你遇险，什么都不想就冲下山去。知道那迷烟的事后，第一反应不是怪你，而是怕你自责。”

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却没有哭：“澜儿，为师是不是……是不是也喜欢你？”

裴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师尊泛红的眼眶，看着那迷茫又认真的眼神，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唇，忽然觉得，自己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师尊，”他轻声道，“您不用现在就确定。您可以慢慢想，想一个月，想一年，想十年。弟子等得起。”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温柔的笑意：“只要师尊知道，无论您想多久，弟子都在这里。永远都在。”

沈临熙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看着那微微上扬的唇角，看着那明明激动却拼命克制的模样。

他的心，忽然跳得好快。

“澜儿，”他小声说，“你……你笑什么？”

“弟子开心。”裴听澜如实道，“因为师尊没有推开弟子。”

沈临熙脸更红了。

他确实没有推开。

他甚至……不想推开。

“为师只是……只是还没想清楚。”他倔强地重复，“你不许得意。”

“好，弟子不得意。”裴听澜温顺地点头，“弟子只是开心。”

沈临熙被他这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弄得又羞又恼，索性别过脸去，不理他了。

窗外，阳光正好。

红梅在雪中绽放，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裴听澜看着师尊泛红的侧脸，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师尊没有拒绝他。

师尊甚至说，可能也喜欢他。

这已经，比他奢望的，多出太多太多。

“师尊，”他轻声开口，“早膳想吃什么？弟子去做。”

沈临熙转过头，瞪他一眼：“为师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是。师尊想吃什么，弟子就做什么。”

沈临熙想了想，唇角微微扬起：“梅花酥。”

“好。”

“还有珍珠糕。”

“好。”

“还有那个海鲜锅，为师在岛上吃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