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妄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为什么……”他低声问，“为什么救我？”

陌离靠在桌边，喘了口气，闻言，扯了扯嘴角：

“因为……”

“你是我捡的。”

“我答应了，要对你负责。”

谢寻妄睫毛颤了颤。

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

许久，轻声说：

“……谢谢。”

声音很轻，很真。

没有伪装，没有算计。

就是一句，发自内心的——谢谢。

陌离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心里那点被算计的不快，忽然就散了。

算了。

疯批就疯批吧。

至少，他还知道说谢谢。

至少，他还会疼，会怕，会……依赖。

这就够了。

够了。

“睡吧。”陌离说，“今晚就睡这儿，我守着你。”

谢寻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乖乖躺下，闭上眼睛。

月光流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确认谢寻妄真的沉沉睡去后，陌离才敢松懈下来，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虚乏，那是精血损耗带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咬破、现已止血的指尖，眉心微蹙。

刚才……是错觉吗？精血离体时，那股转瞬即逝的暖流？

他凝神内视，丹田灵力因损耗而略显黯淡，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他尝试着，像刚才危急时那样，将意念集中于指尖，试图去“寻找”或“调动”那模糊的暖意。

没有反应。

指尖只有伤口愈合的细微刺痛，以及残存的、属于谢寻妄皮肤的冰凉触感。

那股暖流，仿佛只是生死关头激发的幻觉，此刻石沉大海，再无踪迹。

难道真是情急之下的错觉？

还是精血本身带有的某种未知特性？

他又想起第一次为谢寻妄上药时，手掌心那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金色微光。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千思万绪如乱麻！

陌离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无论那是什么，眼下都不重要了。

他看着床上少年苍白的睡颜，目光扫过对方松开的、不再紧攥的拳头，心中那点因被算计而生的恼火，终究被更深沉的疲惫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盖过。

他没看到的是：

谢寻妄藏在被子下的手，一直紧紧攥着陌离刚才递过来的那杯水。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攥着的不是杯子，而是某种……他从未拥有过，也从未敢奢望的，温度。

*****

捡到反派的第17章 ：

——他深夜魔核反噬，疼得浑身发抖来找我。

我咬破指尖用精血救他，脸色苍白地守了他一夜。

月光下他攥着水杯，指尖发白，

而我看着那张苍白的睡颜，心想：

这场赌博，我已经押上了全部筹码。

无论输赢，我都认了。

第18章 陌离谢寻妄被困噬魂夺魄阵

谢寻妄魔核反噬后的第三天，陌离桌上的案头又多了一份加急卷宗。

【仙城西区贫民窟连环失踪案（未结）】

【三月内累计失踪十一人，皆为青壮年，无共同社会关系。】

【现场无打斗痕迹，无财物丢失，仅残留极淡魔气。】

【疑点：失踪者皆在失踪前三日内，曾于城西“慈航庙”求取“安神符水”。】

【初步判断：疑似魔修摄取生魂，用于邪法或炼制。】

陌离盯着卷宗上“慈航庙”三个字，右眼尾的痣又开始隐隐发烫。

又是庙。

原著里提到过这个地方，是某个魔道小据点的伪装，专门诱骗贫民，抽取生魂炼制药人。

但原著里，这个案子是谢寻妄加入扫黑组后“破获”的第一个大案——当然，是他自导自演，既清除了竞争对手，又给自己刷了功绩。

现在时间线提前了。

而且谢寻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陌离放下卷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带他去？

不带？

带他去，风险极高——谢寻妄很可能认出这个地方，甚至与幕后势力有关联。

不带他，留在组里更不放心。而且……这是个机会。

一个让他“见识”真正魔道作恶的机会。

一个让他亲眼看看，那些被他烧了仓库的黑虎帮之流，在真正的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或许……能触动他？

陌离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傍晚，他把谢寻妄叫到书房。

“明天跟我出趟外勤。”陌离摊开卷宗，“城西贫民窟有案子，需要暗中调查。”

谢寻妄低头看着卷宗，眼神平静：“仙长要我做什么？”

“扮成药童。”陌离说，“我扮游方医师，我们去慈航庙附近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谢寻妄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仙长信我？”

“不信。”陌离回答得很干脆，“但我想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恶’。”

谢寻妄的睫毛颤了颤。

“好。”他说。

次日清晨，两人换了装束。

陌离穿了身半旧的靛蓝布衫，背着一个磨损的药箱，头发用木簪随意绾着，脸上还抹了点灰，看起来风尘仆仆，像个走街串巷的落魄医师。

谢寻妄则换上了赵姐找来的粗布短打，颜色灰扑扑的，袖子稍短，露出手腕。

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也做了些修饰，掩去了几分过于精致的苍白。

但即便如此，少年挺拔的身形和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依然在灰败的衣着中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