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15)
号角声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紧接着,远处传来兽群的咆哮——不是一头两头,是几十头、上百头混杂在一起的吼声,熊、虎、豹,还有其他分辨不出的野兽,声音里透着狂躁和痛苦,像是被什么东西逼疯了。
营地里瞬间乱了。
马匹开始不安地嘶鸣,原地打转,怎么拉都拉不住。侍卫们握紧刀柄,紧张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随行的文官们脸都白了,有几个腿软的已经坐在地上。
“护驾!”李德全尖着嗓子喊。
侍卫们涌过来,把萧衍所在的主帐团团围住。萧衍却推开他们,大步走出医帐,翻身上马。我紧跟出去,看见他骑在马上,目光死死盯着北边的密林。
“陛下,”赵铁山追过来,“情况不对,还是先……”
话没说完,密林边缘的树木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然后第一头熊冲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老虎,豹子,还有野猪,甚至有几头本该独居的山狼,此刻却成群结队,红着眼睛,淌着口水,疯了似的朝营地冲过来。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又像是被那号角声控制了,完全不顾箭矢和刀剑,只埋头往前冲。
“兽潮!”有人失声尖叫。
场面彻底失控。
兽群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撞进了营地。帐篷被掀翻,篝火被踩灭,马匹挣脱缰绳四散奔逃。侍卫们拼死抵挡,但兽群数量太多,又完全不怕死,很快就冲破了第一道防线。
“往高地撤!”萧衍厉声下令。
营地北侧有一片天然的高地,地势陡峭,易守难攻。禁军护着萧衍和几位重臣往那边退,我骑马跟在后面,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又开始渗血,疼得我眼前发黑。
刚退到高地脚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回头,看见兽群已经冲到了营地中央,几头体型最大的熊正朝我们追来。而更糟的是,高地上那座临时搭起的观猎台——萧衍原本该待的地方——此刻正被十几头猛兽围攻。
木制的台子在兽群的撞击下摇摇欲坠,上面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撤下来的官员和侍卫,正死死抓着栏杆,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陛下!”有人喊,“台上还有人!”
萧衍勒住马,看向观猎台。他脸色铁青,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作为皇帝,他不能冒险。禁军必须优先保护他,这是铁律。
可台上那些人……
我看着那些绝望的脸,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调转马头,朝着观猎台冲了过去。
“侯爷!”林墨在我身后喊。
我没回头。
骏马冲进兽群,我右手持剑,左臂死死夹着马鞍,在野兽的缝隙间穿梭。一头老虎扑过来,我一剑劈在它颈侧,温热的血喷了一身。又一头熊掌拍过来,我伏低身体躲过,剑尖刺进它腋下。
近了,越来越近了。
观猎台就在眼前。台上的人看见我,眼里燃起希望。我把剑插回鞘,伸手去抓垂下来的绳子——
背后传来破风声。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熊,立起来将近两人高,正朝我扑过来。距离太近,我根本来不及躲。那一瞬间,时间像是变慢了,我能看清熊掌上锋利的爪子,能闻见它嘴里腥臭的气味,能感觉到死亡冰冷的呼吸喷在脸上。
要死了。
这次真的要死了。
就在熊掌即将拍中我后背的瞬间,一道人影从观猎台上飞扑而下。
是萧衍。
他像只猎鹰,从三丈高的台上跃下,准确无误地扑在我身上,把我狠狠撞倒在地。惯性带着我们滚出去好几圈,而那头熊的爪子——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沉闷得可怕。
我躺在地上,萧衍压在我身上,他的背对着熊。我看见熊爪从他右肩划到左腰,撕开了锦袍,撕开了皮肉,血像不要钱似的喷出来,溅了我一脸。
温热的,黏稠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萧衍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没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往下淌。
“陛……”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萧衍低头看了我一眼。他眼里有剧痛,有隐忍,但更清晰的是某种决绝——一种“就算死也要护住你”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那眼神像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熊还想再扑,但侍卫们已经冲了上来,刀剑齐下,把它砍倒在地。更多的侍卫涌过来,把其他猛兽逼退。场面渐渐被控制住,但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我挣扎着坐起身,扶着萧衍。他右肩到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血把整片后背都染红了。军医连滚爬爬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
“陛下……”我声音发颤,“您……”
萧衍靠在我身上,呼吸粗重,每一下都扯动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却抬起头,看着我的脸,嘴角居然扯出一个极淡、极难看的笑容。
“这次……”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算赶上了……”
我浑身一震。
赶上了?赶上什么?赶上救我?可这话听起来,像是有什么未尽的遗憾,像是……曾经没赶上过?
军医开始处理伤口,萧衍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我扶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这次总算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