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门。门被护士堵住了。

情急之下，他看到了墙角的消防柜。玻璃柜门，里面是灭火器和消防斧。

他冲过去，用身体撞向玻璃柜！

“哗啦！”

玻璃碎裂。他抓起消防斧，转身面对冲进来的医生和保安。

“都别过来！”他挥舞着斧头，眼神疯狂。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叶明轩，冷静点！”为首的医生试图安抚，“把斧头放下，我们可以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叶明轩嘶吼着，“让开！我要出去！”

他拖着石膏腿，一步步走向门口。

人群慢慢散开一条路。

没人敢拦一个拿着斧头的疯子。

叶明轩走出病房，走进走廊。

警报声还在响，灯光刺眼。越来越多的医护人员和病人被惊醒，从门缝里偷看。

他拖着腿，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身后有人跟着，但不敢靠近。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下行。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穿着病号服，一条腿打着石膏，手里拿着消防斧。

像个真正的疯子。

他笑了。

电梯到达1楼。门开了。

大厅里，保安已经严阵以待。十几个保安拿着防暴盾牌和橡胶棍，堵住了去路。

“叶明轩，放下武器！”保安队长喊道。

叶明轩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大门。

门外，是夜晚的街道，灯光昏暗，偶尔有车驶过。

自由。

近在咫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拖着伤腿冲向大门！

“拦住他！”

保安们围了上来。

叶明轩挥舞着斧头，逼退了前面几个人。但他行动不便，很快就被包围了。

一个保安从侧面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

另一个保安趁机夺走了斧头。

叶明轩被按倒在地。

“放开我！放开我！”他挣扎着，嘶吼着，“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但更多的保安压了上来。他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

完了。

他想。

又被抓回去了。

又要被关起来了。

像叶殇一样……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压在他背上的保安，因为要制住他，身体前倾，腰间的对讲机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对讲机旁边，有一串钥匙。

其中有一把车钥匙，上面有宝马的logo。

这是某个保安的私人钥匙。

叶明轩突然安静下来。

“我不动了……”他小声说，“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

保安们对视一眼，稍微松了点劲。

就在这一瞬间，叶明轩猛地挣脱，抓起地上的车钥匙，然后像疯了一样，用头撞向抱着他腿的保安！

“啊！”保安痛呼松手。

叶明轩爬起来，拖着伤腿，冲向大门！

这一次，他成功了。

他冲出了医院，冲进了夜色中。

身后传来喊叫声和脚步声，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街上空荡荡的。

凌晨三点，城市还在沉睡。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停车场。

按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黑色宝马闪了闪灯。

他冲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钥匙插进去，点火。

引擎轰鸣。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保安们追了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挂挡，踩油门。

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左腿很痛，踩油门和刹车都很吃力。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离开这里。

要去……去哪儿？

他不知道。

他只是开车，漫无目的地开。

街道在眼前延伸，路灯像一条光带。

店铺都关了门，只有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他开过市中心，开过圣德学院，开过叶氏集团大楼……

最后，他开到了青山精神病院所在的那片山区。

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夜晚的山路很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他开得很慢，因为腿疼，也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也许，是想看看叶殇被关了十八年的地方。

也许，是想找到某种答案。

也许……只是想找个地方，结束一切。

车子在半山腰停下了。

前方就是青山精神病院。

高墙，铁丝网，探照灯。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叶明轩熄了火，坐在车里，看着那座建筑。

他想起了王春梅视频里的话：“那不是治疗，那是囚禁！”

他想起了六岁的叶殇，被关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十八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八年？

而他，夺走了叶殇的十八年。

不，不只是夺走。是毁掉了。

用药物，用孤独，用绝望，毁掉了一个人的童年、少年、青春。

现在，报应来了。

叶家毁了，他的人生也毁了。

公平吗？

也许吧。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

山里的夜风很冷，吹得他浑身发抖。

病号服单薄，石膏腿沉重。

他走到悬崖边。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很远的地方，是城市的灯火，像一片星海。

那里，曾经是他的世界。

现在，不是了。

他站在那里，很久。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苏婉抱着他唱歌；叶正宏教他骑马；在学校里被同学簇拥；在派对上被女生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