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死对头的恶毒前男友(122)+番外
陆知衍“嗯”了一声,很轻,却像承认所有罪证:
“我以前确实凶。”
“因为我不会好好爱人。”
他顿了顿,忽然低声补一句,像把这句话藏了很久才敢说出口:
“但我一直都在看你。”
“你难受的时候,我比谁都先知道。”
沈逾白沉默很久,才哑着嗓子问:
“那你现在还会把我赶下车吗?”
陆知衍盯着他,两秒后,抬手捏了捏他后颈,语气还是那副“我说了算”的冷硬,可指腹却很温热:
“会。”
“但这次我会先抱你。”
第93章 再听话被扔久了,也会变坏
路过操场,篮球架下的地面潮得发黑,几处积水还没干。
他盯着那片场地看了两秒,像被什么一下拽回去。
回到那年下雨的傍晚,球砸在地上的声音“砰砰”作响,鞋底踩水“啪嗒啪嗒”,还有一群人笑得很恶劣。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没忍住,偏头看向陆知衍,眼尾被风吹得有点红。
“想当年篮球赛,为了给你报仇,我两个膝盖磕得血淋淋的。”
“你还跟我生气,说我多管闲事。”
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半秒。
因为那画面太清晰了。
雨下得很大,操场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他摔下去的时候膝盖直接擦开,疼得眼前发黑,可他硬是没吭一声,那时候的他就这德行,越疼越倔。
陆知衍脚步停了。
他看着篮球场,表情还是那副冷的,眉骨压着,可眼神却像被什么轻轻划开,露出一点沉沉的东西。
“我没生气。”陆知衍说。
沈逾白:“那你当时——”
“我只是觉得不值。”陆知衍打断他,声音很低,“你不该那样对自己。”
他停了停,像在压着当年那股火。
“后来我揍了他们一顿。”
沈逾白:“……?”
他猛地转头,像听见天方夜谭。
“你揍人?”他简直不敢信,“陆知衍,你可是主任最爱的三好学生!”
陆知衍瞥他一眼,眼神里居然有一点点无奈。
“我也是人。”他说,“我也会发疯。”
沈逾白心口一跳。
他突然想起当年传到他耳朵里的版本。
下大雨,陆知衍被几个体育生堵着,逼着打篮球,不打就要处处找麻烦。第二天陆知衍发烧没来,班里一片炸锅,大家都不服。
他最不服。
他以为陆知衍是真的被欺负到连反抗都没有。
于是他们去约球赛,对方输了就和陆知衍道歉。
可对方球打得很脏。
有人故意卡位,有人伸脚,有人肘击。那一下下都不是“竞技”,是冲着折人去的。
沈逾白摔下去的时候,雨水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膝盖往下淌,连袜子都泡红了。
他还记得自己咬着牙爬起来,冲着对面那帮人笑了一下,笑得很凶。
——你们再来。
也是那天之后,陆知衍第一次对他真正动怒。
那种压到极限、连眼神都发黑的怒。
“多管闲事。”那人当时冷着脸说。
“你以为你是谁。”
沈逾白被那句“你以为你是谁”刺得心口发疼。
他嘴硬回了句“你管我”,转身走得更倔。
后来两个人针锋相对,越走越僵。
他一直以为,那是陆知衍讨厌他,嫌他碍事,嫌他自作主张。
直到现在。
操场边的风凛冽的刮过来。
沈逾白抿了抿唇,声音没那么凶了:
“那……你那天发烧,不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陆知衍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眼沈逾白的膝盖,隔着裤子看不见伤,可他像能看见那年的血一样,眼神停得很久。
“不是。”他终于说,“我发烧是因为在雨里淋太久。”
沈逾白一愣。
“那年你回家路上很黑,我只是想知道你安全到家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又说,“但我又不想让你看见。”
沈逾白怔住。
陆知衍抬眼看他,眼神很深:
“我生气是我不想你为了我出头。”
“更不想你为了我受伤。”
“我只想你能平平安安的。”
沈逾白胸口发麻,像有人把那年的雨水又倒回他心里。
沈逾白喉咙发紧。
他突然意识到,那年他听到的版本从头到尾都不完整。
他以为陆知衍是被逼着打球,是被欺负得无力反抗。
可真实的陆知衍,是冒雨送他回家,是在他受伤之后压着火去揍人。
他嘴上凶他“多管闲事”。
可他真正生气的,是他沈逾白把自己摔得血淋淋。
沈逾白喉结滚动,声音低了点,有些颤抖: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凶?你可以好好说。”
陆知衍看着他,沉默半秒。
“因为我怕。”
沈逾白:“怕什么?”
陆知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压得很沉:
“怕你以后做事都这么不顾自己,那么冲动。”
风雪里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沈逾白心口最软的地方。
那时候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寡妇门前是非多,半夜经常有人敲门砸门,他当年处事风格是偏激一点,以为只要拳头硬,就不会受欺负。
他突然明白了。
原来当年的“针锋相对”,不是恨。
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用最笨的方式,把他往外推。
可沈逾白偏偏是那种,你越推我,我越要撞上去的人。
他鼻尖发酸,嘴上还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