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死对头的恶毒前男友(159)+番外
沈逾白低下头,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就那么攥着。
“后来他就不太对了。”陆维钧说,“谁对他好,他就怕谁走。越怕,就越想把人攥住。他不是不想相信你,他是不相信自己值得你留下来。”
沈逾白微微低着头,肩膀绷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从来没说过。”
“他不会说的。”陆维钧说,“他觉得说出来,你就不喜欢他了。他怕你可怜他。”
沈逾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陆知衍说“恭喜你前途无量”的时候,转身的背影落魄寂寥。
他想起那些夜晚,陆知衍抱着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他以为是占有欲,是偏执。
原来不是。
是怕。
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站在路口,不知道往哪边跑,脚底板磨破了,血淋淋的,但他不敢停,因为停下来,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沈逾白把脸埋进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维钧说:“我想,他现在只有你了。”
只有你了。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落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不重,但沉。沉得他好几天都没能把它捞出来。
夜晚沈逾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知道陆知衍做过什么。
骗他,试探他,把他锁在屋里。每一件事都过分,都不可原谅。他生气,他委屈,他砸了锁,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没有错。
可陆知衍也没有错。
一个六岁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爱他的人,最后都要走。
从那以后,他就站在那个路口,永远不知道往哪边跑。
沈逾白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不会走,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以为只要给够承诺,陆知衍就能相信。
但他不知道,陆知衍听过同样的话。
那个说“妈妈爱你”的人,也走了。
沈逾白闭上眼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酸涩得发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陆知衍需要的不是承诺。
他要把那个六岁的孩子从路口领回来。
沈逾白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露出来。他看着天花板,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想,那就用更刻骨铭心的东西,把那些恐惧盖住吧。
用什么呢?
他想了想,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那还真只有他自己了。
窗外,路灯还亮着,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晃啊晃的。沈逾白盯着那些影子,慢慢握紧了拳头。
第115章 我是不是很失败
金奖公布那一刻,整个会场像被点燃。
灯光从穹顶落下来,金色的尘在空气里浮,掌声一层一层推上去,几乎要把舞台抬起来。
程教授站在台侧,笑着拍了拍沈逾白的肩:“上去。你来讲。”
沈逾白愣了一秒,随即点头。
他换了正装。
深色西装把肩线收得利落,衬得人更挺拔。领带打得规矩,偏偏他眼里那点锋芒没被压下去,反而因为这份庄重显得更亮。
他走上台,站在话筒前,先向台下轻轻一颔首。
然后开口。
语速不急不缓,思路清晰,把整个研发过程拆开揉碎,讲得既专业又漂亮。
说到关键突破点时,他抬手比了个示意,台下的投影同步切换,数据曲线完美呈现。
那一刻,沈逾白整个人都在发光。
自信,锋利,笃定。
台下有人低声感叹:“这人真牛……谁带的?”
“程教授。”
“怪不得。”
更有几道视线黏得发烫,落在他脸上挪不开。
陆知衍站在会场后排,他没忍住,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
手心发麻,胸腔却热得发疼。
怎么可能不为他骄傲。
那是沈逾白。
是他爱到骨头里的人。
可下一秒,他身后有人压低声音,像随口聊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有企业想挖他们团队。”
“挖不了吧?他们明天就出国了。”
“听说要去那边研究室,三年起步,可能直接留。”
陆知衍的掌声僵在半空。
那股热意像被人从胸口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凉透。
他站在那里,耳朵里嗡嗡作响。
台上的沈逾白还在讲,讲得从容。
而他站在后排,像被丢在原地的影子。
他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已经订了机票,已经收拾好行李,已经想好了怎么跟我说再见?
还是——他根本没打算跟我说再见。
沈逾白讲完的瞬间,灯光落在他脸上,他抬眼往台下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陆知衍。
那一眼,像某根绷紧的弦突然被拨了一下。
刚想下台,台下已经有人迎上来,热情地递名片。
沈逾白礼貌应付,眼神却一直往后飘。
等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他一转头,陆知衍不见了。
沈逾白心脏猛地一跳,拔腿就追。
他冲出会场,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
“陆知衍——”
他刚喊出名字,手臂忽然被人从侧面一把拽住。
熟悉的身影令沈逾白一怔,下一秒就被连拖带拽地推到停车场边的车旁。
车门拉开,整个人就被塞进副驾。
“砰。”
车门被用力关上,锁扣落下的声音像一记重锤。
车窗外的世界被隔绝成一层玻璃后的噪音,灯光和人影在外面滑过去,像一场不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