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4)+番外
病房门被狠狠踹开。
四个穿着黑色黑衣、戴着黑色口罩、手里握着橡胶棍的男人,猛地冲了进来,眼神凶狠,直扑陆知衍。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留情。
陆知衍身形清瘦,却异常灵活。他快速矮身,避开第一棍,手肘狠狠撞向为首男人的肋骨,动作精准狠辣,完全不是一个普通侧写师该有的身手。
那是乌鸦组织内部,最顶级的逃生格斗术。
“嘭!”
男人闷哼一声,痛苦倒地。
可剩下三个人,已经合围上来。
橡胶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他的后背、肩膀、腿部,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陆知衍咬牙硬扛了一下,肩膀传来一阵剧痛,骨头像是要碎裂一般。
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却依旧没有退缩,目光快速扫过病房,寻找逃生出口。
只有通风口。
唯一的出路。
他猛地冲向墙角,踩着床沿一跃而起,伸手去抠通风口的栅栏。
“拦住他!”高建国怒吼。
一根橡胶棍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陆知衍的手无力垂下,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骨头断裂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他从床沿摔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金丝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裂,一道裂痕从中间划过,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世界。
黑衣人迅速上前,死死按住他的四肢,将他从地上架起来。
陆知衍脸色惨白,嘴唇咬破,渗出血丝,手腕垂在一侧,剧痛难忍,可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倔强,没有丝毫屈服。
高建国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残忍的得意。
“跑啊。”
“你怎么不跑了?”
“陆知衍,你注定是乌鸦的人,这辈子,都别想逃。”
老人抬起手,干枯的指尖,轻轻抚上陆知衍的脖颈,语气阴冷:“主人很快就会来接你。在那之前,你就好好待在这里。”
“至于你的小警察……”
高建国笑了笑,拿出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通话的界面。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可陆知衍的心脏,却在这一刻,彻底沉入冰窖。
他认得那个号码。
是沈寂的手机号。
高建国按下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一阵死寂。
紧接着,一道低沉、冰冷、压抑到极致的声音,缓缓响起。
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毁灭性的震惊。
“陆知衍。”
“你到底,是谁?”
那一刻,陆知衍浑身冰凉,如坠深渊。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藏了十年的秘密,他最不堪、最黑暗的过往,在他最在意的人面前,被彻底扒开,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断裂的骨头在疼,流血的嘴唇在疼,还有一颗被命运狠狠撕碎的心,在无尽的黑暗里,缓缓死去。
窗外,雾城的天,彻底阴了。
第6章 信任崩裂,寒刃穿心
疗养院VIP病房里的死寂,像一块浸了冰水的棉絮,死死堵在陆知衍的喉咙口,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免提按键被高建国轻轻按开,那一声低沉冷冽、裹着滔天寒意的质问,清晰地砸在每一寸空气里——
“陆知衍。”
“你到底,是谁?”
是沈寂。
电话那一头,是沈寂。
陆知衍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僵,手腕断裂的剧痛仿佛都瞬间麻木,只剩下心脏被狠狠攥紧、一寸寸碾碎的疼。
他惨白着脸,垂在身侧未受伤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他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没有缓冲,没有铺垫,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
他藏了整整十年的黑暗过往,他拼命想要抹去的乌鸦印记,他小心翼翼守护在沈寂身边的所有理由。
在这一刻,被高建国赤裸裸地撕开,血淋淋地摆在了那个他最不想欺骗、最不想伤害的人面前。
他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沈寂的模样。
冷硬的下颌紧绷成锋利的弧线,眼底所有的信任与默契尽数崩塌,只剩下被背叛的冰冷与震怒。
他们才刚刚成为搭档,才刚刚在深渊里握住彼此的手,才刚刚燃起一点点照亮黑暗的光。
现在,全毁了。
“听见了?”高建国低头看着面无血色的陆知衍,沙哑的笑声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干枯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轻蔑又恶毒,“你的小警察,全都听到了。”
“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你以为你穿着干净衣服、站在光明里,就能把过去洗得一干二净?”
“沈寂现在一定很清楚了——你和我,和江屹,和整个乌鸦组织,都是一类人。”
“你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小刀,反复扎进陆知衍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他猛地抬眼,原本清澈温和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碎裂的眼镜掉在地上,他的目光失去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刺骨的冷戾与绝望:“闭嘴……”
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濒临崩溃的狠劲。
按住他的黑衣人立刻加重力道,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背上,陆知衍踉跄着跪倒在地,断裂的手腕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