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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68)+番外

作者:三分冰 阅读记录

小小的,稚嫩的,指尖纤细的,一看就是未成年孩子的手。

红色、褐色、黑色,深浅不一,新旧交错,一层盖着一层,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填满了整面墙壁。

有的手印很浅,像是轻轻按上去;

有的手印极深,指节用力到变形,像是在绝望里抓挠;

有的手印重叠在一起,混乱、疯狂、歇斯底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一眼望去,像是无数双孩子的手,从墙里伸出来,要抓住什么,要控诉什么,要把人拖进无边的地狱。

陆知衍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见过象牙雕里的森森白骨,见过文物裹着的尸身,见过器官交易的冰冷清单。

可从没有一样东西,像这面孩童手印墙一样,让他生理性反胃,让他头皮炸开,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这是苏承业亲手按上去的。

每一个手印,都对应着一个被他贩卖、被他囚禁、被他推入深渊的孩子。

每一个手印,都是一条被他碾碎的性命。

每一个手印,都是一笔染血的黑金。

陆知衍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墙壁上最新鲜的一道手印。

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未干透的痕迹。

是苏承业死之前,亲手按上去的。

他忽然明白了,苏承业晚年的恐惧,不是来自“先生”的威胁,不是来自黑金的反噬,不是来自中方的追查。

是来自良心被无数孩童亡魂啃噬的疯魔。

他这一生,帮周明山洗钱,走私文物,猎杀大象取牙,贩卖孩童,双手沾满了洗不净的血。

晚年的每一夜,他都被孩子的哭声、象群的悲鸣、亡魂的低语缠绕,不得安宁。

他建这面墙,不是为了纪念,不是为了收藏,是被恐惧逼疯后的自我折磨。

他把每一个经他手毁掉的孩子,都按在了墙上。

日日夜夜看着,时时刻刻受着。

直到精神彻底崩溃,直到再也撑不下去,直到他想把一切交出来,赎罪、求生。

而“先生”,就是在他最疯魔、最想赎罪的时候,给了他最干脆的处决。

这面墙,是苏承业的忏悔,是他的疯魔,是他一生罪恶的墓碑。

也是“先生”留给沈寂和陆知衍最恐怖的警告。

陆知衍站在这面孩童手印墙前,浑身冰冷,微微发抖。

他能听见墙里传来无声的哭喊。能看见无数小小的身影在黑暗里蜷缩,能感受到苏承业死前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疯狂。

这一刻他彻底清楚,他们追查的从来不是47亿黑金、37件国宝、1.2吨象牙。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以孩童性命为祭品、以人性为食粮、以整个澜京为囚笼的黑暗魔神。

“先生”。

这个藏在阴影里的人,比周明山更狠,更恶,更变态,更恐怖。

他不仅吃人,还要把人逼疯,再杀掉。

不仅杀人,还要把所有痕迹抹净,留下一面孩童手印墙,欣赏追查者的恐惧与崩溃。

陆知衍缓缓转过身,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无数小小的手印贴在他的背后,像无数双冰冷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抓住了他的骨头,抓住了他的灵魂。

苏承业疯了,死了。而他们,才刚刚踏入这座真正的人间地狱。

电梯方向,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上来了。

陆知衍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恐惧与寒意,快速将墙板恢复原状,抹去所有触碰痕迹,转身从安全通道,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他回到大厅,重新站回沈寂身边。脸色苍白,眼神沉寂,一言不发。

沈寂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低声问:“怎么样?”

陆知衍抬起眼,看向沈寂,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却字字冰冷:

“现场是假的,意外是假的,苏承业是被处决的。”

“还有一件事……”

“他死之前,已经被吓疯了。”

“而那个疯魔的秘密,就藏在这栋别墅的墙里。”

“藏在一整面,孩童的手印里。”

第94章 商会沉默,群羊待噬

苏承业别墅的死亡气息还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陆知衍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密室墙壁上冰冷粗糙的触感。

眼前一遍遍闪过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孩童手印,每一个小小的印记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神经上,让他从骨头里往外泛着冷。

沈寂走在他身侧,肩背紧绷,没有说话,只用身体不动声色地隔开周围窥探的目光,一路护着他走出别墅大门。

夜色更深,澜京的风带着山巅的寒意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无数无声的鬼魂在爬行。

监视的车辆早已不见踪影。

不是放弃,而是任务完成。苏承业已死,现场已清,他们这两只猎物暂时没有了被“观赏”的价值,被放回了人群,等待下一次收网。

“现在去哪?”陆知衍压低声音,脸色依旧苍白。

“华人商会总部。”沈寂的声音低沉而肯定,“苏承业是商会永远的名誉会长,他的死讯封锁再严密,核心权力层也一定早已知情。

警方、凶手、‘先生’的人,能控制现场,控制口供,控制不了一整个商会的人。”

更重要的是,苏承业掌管黑金网络数十年,四十七亿赃款、国宝文物、象牙走私,绝不可能仅凭他一人完成。

华人商会里,一定有参与者、知情者、包庇者,甚至是分赃者。

这是继苏承业之后,第二条、也是唯一一条能通往“先生”与黑暗核心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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