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12)
白圻也僵住了。
手臂还扬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那疼痛清晰地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白翊脸上那道迅速肿起的红痕,胸腔里翻腾的暴怒火焰仿佛被猛地浇上了一盆冰水。
他打了白翊。
他打了他……
耳光带来的清脆余音,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
白翊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足足有三息。
他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回了头。
月光下,他左边脸颊已然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痕甚至泛着血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圻脸上。
此刻的白圻,打完那一巴掌后,似乎也被自己这从未有过的、激烈的举动震住了。
他僵在原地,扬起的右手还悬在半空,微微发抖,脸上血色褪尽。
愤怒早已褪去,被一种更深的后怕,和来不及掩饰的剧烈翻腾的痛楚所取代。
泪水重新开始不受控制地蓄积,在那双已然红肿的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看着这样的白圻,看着那脸上未干的泪痕,白翊心头那被掌掴的愕然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足以将他溺毙的心疼与悔恨。
疼。
不是脸疼。
是心疼。
他怎么能……怎么能让白圻变成这样?
怎么能让他流这么多眼泪,受这么多苦?
那一巴掌,打得太轻了。
他该被打死。
“你……”
白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似乎想质问,想怒骂,却因情绪太过激烈而语不成句,“你……你……”
“打得好。”
白翊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平静。
他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肿胀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近乎温柔的笑弧,虽然这动作牵扯到伤处,让那笑容显得有些扭曲。
“我该打。”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白圻盈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这一巴掌,太轻了,我欠你的,何止这一下。”
说着,他抬起手,不是去捂自己火辣辣的脸颊,而是极其温柔地,握住了白圻那只还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的右手。
白圻的手冰凉,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白翊将这只手,轻轻拢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然后,引着它,缓缓地贴上了自己那半边红肿滚烫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瞬间,白圻的手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
但白翊握得很紧,没让他抽走。
“还气吗?”白翊看着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温柔和纵容,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如果还气,就再打。这边,或者另一边……”
他微微侧头,示意自己另一侧完好的脸颊,声音低哑下去,带着蛊惑般的轻柔:
“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别再这样哭了。”
白翊见他只是流泪,不说话,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放柔了几分。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哄诱的温柔:“是不是手打疼了?让我看看……”
说着,他真的低下头,想去查看白圻的掌心。
那姿态,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挨打的那一个。
就在这近乎凝滞的、只剩下无声泪水和温存触碰的时刻……
“吱呀——”
偏殿那扇厚重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了。
第97章 离开
“咳。”
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咳嗽声,突兀地在殿门方向响起。
白圻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抽回了被白翊握住的手。
他仓促地低下头,胡乱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泪,却越擦越湿。
白翊缓缓直起身,却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抬手,安抚性地碰了碰白圻,低声道:“别怕。”
然后,他才转过身,面向门口。
月光与昏暗交织的殿门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白澈。
他已经换下了白日大典上那身沉重威严的衮服冕冠,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常服。
他站在门边,正静静地看着殿内相拥两人。
他来得悄无声息,也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白澈先开了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听不出太多波澜,“一路辛苦。”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白翊脸上那刺目的红肿指痕。
白翊没有回应这句客套的问候,他向前走了两步。
“白澈,”白翊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他面对白圻时那极致的温柔判若两人,“你故意的。”
白澈微微偏了下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怎么会呢。”
他这番油盐不进,装傻充愣的模样,让白翊心头的怒火如同砸在了棉花上。
再纠缠下去也无益,白澈的性子,他并非今日才了解。
更何况,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跟白澈算这笔细账。
白澈似乎也无意在口舌上多作纠缠,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已有了属于上位者的疏离与威仪。
“如今已尘埃落定,”他目光扫过白圻和白翊,“你们今后去处,总该有个打算才是。”
“我自有打算,不劳费心。”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新君初立,百废待兴,朝中人心浮动,六……陛下,还是先顾好前朝与自身吧。”
白澈笑容不变,仿佛早料到他的反应,也不纠缠,只淡淡道:“既如此,朕便不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