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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66)

作者:三三生九 阅读记录

“可惜,太小的孩子,总是容易生病的。”

李昭仪的指尖倏地冰凉。

皇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瓷瓶,轻轻放在她面前。

“鸿儿这几日咳嗽,夜里睡不安稳。本宫这里有味安神的香,最是温和。”

瓷瓶很小,小到可以握在掌心。

李昭仪看着它,只觉得那小小的影子越来越大,大到要压碎她。

“事成之后,”皇后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本宫保你腹中孩儿……平安富贵。”

平安,富贵。

她闭上眼睛。

“臣妾……”

“领旨。”

——

那天夜里,她一夜无眠。

孩子在她腹中不安地动着,像也知道娘亲正在经历什么。

她轻轻抚着肚皮,一下一下,试图安抚他也安抚自己。

她想起白鸿。

那个会追着蝴蝶跑摔倒了也不哭、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又继续笑的孩子。

他会叫她“李娘娘”,声音软软糯糯的。

有一回他在御花园追蝴蝶,蝴蝶飞远了,他站在花丛里茫然四顾,她正好经过。

“李娘娘,蝴蝶飞走了。”

她蹲下身,替他拂掉发顶的花瓣:“它回家找娘亲了。”

“那它明天还会来吗?”

“会的。”

他笑了,笑起来真好看。

她那时想,德妃娘娘真好命,有这样可爱的一个孩子。

如今,皇后要她亲手,送这个孩子去死。

她在心里想,这是报应。

这些年她替皇后做了多少事?

传递过多少消息,帮过多少“意外”,她自己都数不清。

她以为自己只是听话,只是为求自保,只是在深宫里不得不低头。

可低头低久了,脖子就会弯,做多了脏事,手就再也洗不干净。

她手上的血,早就够淹死自己千百回了。

可她腹中的孩子呢?

他是干净的,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他甚至还没有名字,没有见过桃花,没有尝过糖的甜。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皇后手中下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她做不到。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绝望中滋生,迅速蔓延长成参天大树。

既然都是死路……

那不如,用她这条注定无法干净的命,为她的孩儿……除掉那个最大的威胁。

——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白鸿病倒的消息传来时,她在廊下站了很久。

桃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像谁的哭声。

只记得德妃冲进凤仪宫,披头散发,声音都哭哑了,像疯了一样指着皇后嘶喊。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德妃被侍卫拖走,看着她被关进永和宫,再也没能出来。

白鸿死了,德妃疯了,皇后彻底除掉了心头大患。

可李昭仪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皇后还活着。

只要皇后活着,她腹中的孩子,就永远活在阴影里。

于是,在皇后最得意、最松懈的那几日,她做了第二件事。

皇后用的安神香,是她亲手换过的。

药量极轻,极缓,不会立刻发作,只会日积月累,一点一点侵蚀皇后的心脉。

等到太医发现时,只会以为是“积劳成疾”、“旧疾复发”。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即将临盆、胆小怯懦的李昭仪。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一向温顺听话、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会是最后的幕后黑手。

——

她生白圻那日,难产。

血水一盆盆端出去,她躺在产床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恍惚中她看见一道白影,不知是来接她的无常,还是她自己将要溺死的魂魄。

可她终究活下来了。

太医说是娘娘福大命大,母子平安。

她抱着那个皱巴巴、软绵绵的小东西,看了很久很久。

她把自己的食指放进他掌心。

他立刻握住了,握得很紧,紧得让她鼻酸。

她的孩儿……

她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踏进这深宫真正的修罗场。

希望他离那些肮脏、血腥、阴谋算计,远远的。

远到这辈子都不用知道,他母亲的手上,沾过多少洗不掉的血。

可她没能等太久。

皇后薨的那日,是个晴天。

消息传来时,她正抱着白圻在廊下晒太阳。他还那么小,小得整只蜷在她臂弯里,睡得香甜。

她低头看着这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忽然就湿了。

她听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一条条念着皇后的死因——“积劳成疾,旧疾复发,心脉骤停”。

很干净,很体面,很符合一位皇后的死法。

她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娘的圻儿。

——娘替你,把最大的那只老虎,杀掉了。

可她没有笑。

因为她知道,这深宫里的老虎,不止一只。

皇长子之死,终究需要一个交代。

她逃不掉。

从她接过那只瓷瓶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

白圻满月那日,她最后一次抱他。

那天的阳光很好,她抱着他在廊下站了很久,让他晒一晒这深宫里难得暖和的日光。

她低头看他的眉眼,小小的,还没长开,可她已经开始想象他长大后的模样了。

会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陛下?

不重要了。

她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那天夜里,她穿戴整齐,最后一次亲吻了熟睡中儿子柔软的脸颊。

然后,她从腕上取下那串戴了多年的珊瑚手串,轻轻塞进他的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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