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67)
珠子已经褪了色,不值什么钱。
可这是她入宫时,娘亲手给她戴上的。
娘说:“戴着它,保平安。”
保平安。
可她没能保住自己的平安。
——
陛下召见她时,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字一句,将皇后的胁迫和自己的罪行,原原本本供了出来。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她只说,求陛下念及稚子无辜,给他一条生路。
陛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
“赐白绫,留全尸,三皇子……迁凝霜阁,无旨不得出。”
凝霜阁。
那是宫里最偏僻、最阴冷的角落。
她叩首谢恩。
也好。
那里没有桃花,也没有蝴蝶。
没有人会记得那里住着一个罪妃的孩子。
没有人会去害一个被遗忘的人。
——
最终,李昭仪被赐白绫,娘家被削职流放,这已是陛下开恩。
而尚在襁褓、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三皇子白圻,因生母罪孽,被剥夺皇子待遇,只指派了三五宫人,丢入了与冷宫无异的凝霜阁,任其自生自灭。
行刑前夜,月光惨白。
李昭仪坐在冰冷的囚室里,身上还是那件产后的素衣。
她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
白绫套上脖颈的那一刻,她没有挣扎。
只是最后一次,用力攥紧了空荡荡的手腕。
那里曾经有十八颗珊瑚珠子,如今只剩一圈淡淡的压痕。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她忽然想起凝霜阁庭院里那株从不开花的桃树。
圻儿,娘的圻儿……
愿你来年春日,能见到真正的桃花盛开。
愿你……永远不必知道,这深宫里的肮脏与血腥。
愿你……只是白圻。
风声止息。
——
春天,终于来了。
凝霜阁外的桃树,却终究没有开花。
只有一个被遗忘的婴儿,在漏风的屋檐下,发出了微弱的啼哭。
而那串普通的珊瑚手串,静静地躺在破旧的襁褓里,陪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冰冷漫长的寒冬。
直到多年后,被另一双带着复杂情绪的手,重新拾起。
(番外完)
第139章 皇帝:他的一生1
他七岁那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
不是怕父皇的责罚,不是怕太傅的戒尺,是怕母妃再也不回来了。
那天清晨,母妃像往常一样替他理好衣襟,把一枚温热的平安扣塞进他贴身的衣兜里。
“延儿,”母妃唤他的乳名,“母妃出宫祈福,过几日就回来。你在宫里要听嬷嬷的话,好好念书。”
乖乖点头。
母妃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那时七岁,不懂那眼神里的东西。
后来他花了三十年才明白,那是诀别。
母妃再也没有回来。
宫人们说,淑妃娘娘在宫外突发急病,薨了。
他不信。
他跪在灵堂里,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木,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泪。
很多年后他才知道,母妃不是病死的。
是那时的皇后娘娘派人动的手。
母妃出身不高,却得太祖宠爱,生下皇子后更是隐隐有夺嫡之势。
皇后没有直接杀她,只是在她出宫祈福的路上,制造了一场意外。
没有证据,没有追查,父皇沉默,朝堂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默中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那时才七岁。
他甚至找不到哭的理由。
因为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
——
他是十六岁那年被封为太子的。
并不是因为父皇多看重他。
只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早夭,剩下的几个皇子,死的死,废的废,数来数去,只剩下他这个挑不出大错的庶子,还算堪用。
先帝驾崩于一个雨夜,走得并不安详。
最后那几日,他守在榻前,看着那个曾经威严得让他不敢直视的男人,在病痛中缩成一团干瘪的躯壳,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喊谁的名字。
不是他。
也不是母妃。
先帝至死,喊的都是皇后的名字。
那个害死他母妃的女人。
他面无表情地跪在榻前,听着那一声声模糊的呢喃。
先帝咽气的那一刻,他站起身,对着那具渐渐冰冷的遗体,轻轻说:
“父皇,儿臣会做个好皇帝。”
没有眼泪。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
他二十五岁那年登基。
登基大典那日,他穿着华丽的衮服冠冕,端坐龙椅,接受百官朝贺。
山呼万岁的声音从太极殿一直传到宫门外,层层叠叠,像海潮,一浪高过一浪。
他坐在最高处,俯视着匍匐在脚下的群臣。
原来这就是那个位置。
他在心里想。
这么高,这么冷。
他摸出那枚母妃送给平安扣。
玉还是那块玉,可他的手,已经不是七岁那年的手了。
——
他一生有过很多女人。
皇后是他登基后大婚迎娶的,出身名门,容貌端丽,管家理事样样妥帖。
她替他生下嫡子白翊,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让他操过半分心。
他待她敬重有加,却从不亲近。
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
或许爱过吧——新婚那夜,她掀开盖头,抬眼看他,眸子里有羞怯,有期许,还有初为人妇的不安。
可他不在乎,他不需要爱。
他要的只是一个皇后,一个能替他打理好后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