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51)
“多谢五弟关心,我自有分寸。”他语气平静。
白烈却有些不乐意了,挑眉道:“老五你这话说的,三哥箭术现在可不错了!是我亲自教的!等会儿说不定还能猎到东西呢!”
白睿好脾气地笑了笑:“是我失言了。四哥教出来的,自然差不了。” 他顿了顿,“那就不打扰三哥休息了,我们先行一步。”
两人错身而过。
白澈经过时,又悄悄看了白圻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低头跟上白睿。
待他们走远,白烈哼了一声:“假惺惺。”
白圻没接话,只是望着白澈远去的背影。那个孩子,刚才似乎想说什么?
“三哥,到了。”白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们的营帐果然挨着树林,比别处更僻静些。
帐内陈设简洁,但用具一应俱全,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
白烈将白圻扶到矮榻边坐下,又手脚麻利地倒了杯热茶塞到他手里:“三哥你先歇着,我出去看看马匹和弓箭准备得怎么样了,马上围猎就要开始了。”
“嗯,你去吧。”白圻点点头。
白烈风风火火地走了。
帐内恢复安静。
白圻捧着温热的茶杯,却没有喝。
他独自坐着,听着帐外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马蹄声、号角声,感受着身体内部那股与周遭蓬勃生气格格不入的、药物带来的虚乏和倦怠。
他慢慢放下茶杯,走到帐边,掀开一角帘幕。
外面阳光正好,远处山峦起伏,近处士卒穿梭,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只有他,像是一个误入此地的、褪了色的影子。
他该信谁?
该怀疑谁?
那碗药,到底是滋养,还是……
“殿下,”碧痕不知何时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小碗冒着热气的羹汤,“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说是用山参和鹿茸炖的,最是补气提神,请您务必在围猎前用了。”
白圻的目光落在那碗浓稠的、香气扑鼻的羹汤上。
补气提神?
他缓缓伸手,指尖触及温热的碗壁,那温度,竟有些烫手。
第46章 去看看
那碗羹汤的热气,氤氲在帐内清冷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浓郁的、属于山野精气的甜香,混合着药材特有的微苦。
白圻的手指停在碗壁旁,没有立刻端起。
碧痕捧着托盘,见他不动,轻声催促:“殿下,汤要趁热喝才有效。太子殿下特意嘱咐的,说您这几日气色不佳,这汤最是对症。”
特意嘱咐。
又是特意嘱咐。
白圻觉得有些荒谬,甚至想笑。
他抬眼看向碧痕,小宫女脸上是纯粹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或许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来自东宫的命令,并不知道这碗汤,和那每日一盅的药,加在一起,正在将她服侍的主子变成什么样。
“放着吧。”白圻收回手,语气平淡,“我待会儿喝。”
碧痕犹豫了一下,见白圻神色冷淡,不敢再劝,将托盘轻轻放在矮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声响,只余一片压抑的寂静。
白圻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碗汤上。
汤汁浓白,表面浮着几颗鲜红的枸杞,底下沉着参须和鹿茸薄片,卖相极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滋补佳品。
他缓缓伸手,端起汤碗。
碗壁温烫,热度透过掌心,传递上来,却暖不了他指尖的冰凉。
凑近唇边,那股混合的香气更浓了。
他闭上眼,如同之前无数次喝下那碗苦药一般,将汤汁一饮而尽。
温热粘稠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熨帖,随即,一股比之前喝药后更迅猛、更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涨潮的海水,轰然淹没上来。
眼前猛地一黑,他踉跄一步,手中的空碗脱手,“哐当”一声掉在铺着兽皮的地上,闷闷的,没有碎。
他扶住矮几的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才勉强没有倒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嗡嗡作响,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斑,四肢百骸都像灌了铅,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不是安神。
绝对不是。
安神的药,不会让人连站都站不稳,不会让意识像沉入粘稠的泥沼,挣扎都困难。
他想起了太子今早扶他上马车时,那双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近乎痛楚的复杂情绪。
想起了他低声却清晰的嘱咐:“西山风大,你身子弱,别乱跑。”
别乱跑。
所以,用这种方式,让他连跑的力气都没有吗?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被背叛的钝痛,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悲哀,猛地冲上心头,撞得他眼眶发涩。
他以为那碗药是救赎,是他在深宫里抓住的第一缕暖光。
原来,是另一重更精致的牢笼。
帐外突然传来激昂的号角声,穿透帐幕,直刺耳膜。
那是围猎即将开始的信号。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马蹄奔腾的隆隆声、猎犬兴奋的吠叫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热烈、野蛮、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喧嚣。
那声音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猛地扎进白圻混沌的意识和绵软的身体里。
不。
他不能就这样倒在这里。
他不能像个被精心喂养、却剪断了羽翼的金丝雀,只能在这方寸营帐里,隔着厚厚的帐幕,听着外面的世界如何奔腾咆哮。
他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