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61)
多讽刺。
他烧了她的脸,毁了她的后半生,却成了世人眼中的孝子。
“殿下,还有一事。”阴影里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太子殿下今日去凝霜阁,逗留了近两个时辰。”
白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凝霜阁。
白圻。
那个总是安静得近乎透明的三哥,那个……让太子露出不一样眼神的人。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迅速熄灭。
“知道了。”白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下去吧。”
脚步声消失。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白睿慢慢转身,走到棋案前。
案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交错,如同这宫里的明争暗斗。
他伸手,拿起一枚白子。
这是太子的棋。
那个人总是执白,永远从容,永远掌控一切。
就像很多年前,太子第一次注意到他,那时他还在丽妃宫里受尽冷眼,跪在雪地里抄写《孝经》,双手冻得通红。
太子从廊下经过,停下脚步,看了他许久,然后解下自己的狐裘,披在他肩上。
“天冷,别跪坏了。”太子说,声音清冽如冰雪初融。
狐裘很暖,带着太子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
那是他在这冰冷宫殿里,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温暖。
他抬起头,看见太子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里,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堪。
后来太子偶尔会来看他,带些书,教他下棋,教他朝堂上的道理。
太子说:“老五,你很聪明,不该埋没在这里。”
他信了。
他拼了命的读书,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好,只为了能配得上太子那句“聪明”,只为了能让太子多看他一眼。
可渐渐地,他发现太子的目光越来越远。
太子开始忙碌朝政,开始频繁出入凝霜阁,开始将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一个叫白圻的人。
那个在冷宫里长大的三哥,那个沉默寡言、体弱多病的白圻。
凭什么?
他比白圻聪明,比白圻能干,比白圻更懂得如何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可太子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他。
白睿捏紧了那枚白子,指节发白。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翻涌的黑暗。
他想不通。
为什么他付出了那么多,却换不来一个眼神?
为什么白圻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
炭火又爆开一颗火星,这次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烫出一小片红痕。
白睿看着那伤痕,忽然笑了。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既然你的眼里只有他,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失去一切。
白睿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雪,眼前却浮现出太子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
二哥。
他在心里轻声唤。
若有一日,当你失去最珍视的东西时,你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会哭吗?
会后悔吗?
还是会,终于看见我?
无人回答。
第54章 除夕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里早早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窗花,空气里弥漫着祭灶的糖瓜甜香。
凝霜阁也难得有了几分喜庆气息,碧痕带着小宫女们将里外打扫一新,连廊下的白兔窝都铺上了新的干草。
白圻的伤已大好,太医终于松口,说他可以适当走动,只是仍需避风保暖。
这日午后,白澈又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
“三哥你看。”他揭开篮盖,里面是十几只憨态可掬的面塑小兔,染了淡淡的粉,“臣弟跟御膳房的点心师傅学的,捏得不好,三哥别嫌弃。”
白圻拿起一只细看,兔子耳朵歪了些,眼睛却点得很灵动。
他唇角微弯:“好看。”
白澈眼睛亮了:“三哥喜欢,以后臣弟常做。”
两人在暖阁里坐下,碧痕奉上热茶和几样点心。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暖洋洋的。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了。”白澈抿了口茶,轻声说,“听说今年宫宴办得格外隆重,北境大捷,南边又献了祥瑞,父皇心情很好。”
白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些面塑小兔上。
“三哥会去吗?”白澈问。
“太医说可以。”
“那太好了。”白澈笑起来,“臣弟还以为三哥要在凝霜阁守岁呢。听说今年烟花是南边新制的,能在空中开出牡丹的形状。”
他兴致勃勃地说着除夕的布置,说太极殿前搭了九丈高的灯楼,说御花园的冰雕今年雕了十二生肖,说宴席上有南海进贡的鲜鱼……
白圻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阳光移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那只小白兔不知何时蹦进了暖阁,窝在白圻脚边,耳朵轻轻抖动。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直到院门外传来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白澈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
太子一身玄色常服,披着墨狐大氅进来,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他先看了眼白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转向白澈:“六弟也在。”
“臣弟给三哥送些小玩意儿。”白澈躬身行礼,“正要告退。”
“不急。”太子在榻边坐下,解了大氅递给碧痕,“既然来了,坐吧。”
白澈迟疑一瞬,重新坐下,只是姿态更恭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