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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78)

作者:三三生九 阅读记录

“四哥。”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烈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白睿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跪下,动作自然得像本该如此。

“五弟不必如此。”白烈哑声说,声音干涩。

“四哥跪得,臣弟为何跪不得?”白睿语气平静,“陈将军忠勇为国,却遭此横祸,臣弟也为他鸣不平。”

他说得真诚,可白烈听出了那话里的算计。

鸣不平?

是真的为舅舅鸣不平,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唯一的盟友,是他报仇的希望。

“父皇不愿见我。”白烈低声说,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会见到的。”白睿语气笃定,“四哥只需继续跪着,跪到明日早朝,跪到所有人都看见,跪到,这宫里宫外,都知道四哥的孝心和委屈。”

跪到,所有人都对太子,生出不满。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可白烈听懂了。

“好。”

他说。

然后挺直了脊背,跪得更加笔直。

白睿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的恨意,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白烈冰冷的手背。

那只手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四哥,”白睿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无论发生什么,臣弟都在你身边。”

这句话说得温柔,可白烈听着,却只觉得心头更冷。

在他身边?

是为了帮他,还是为了掌控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像此刻,他跪在这里,跪在乾清宫外,跪在这深沉的夜色里。

跪给父皇看,跪给朝臣看,跪给,天下人看。

跪成一个孝子,一个忠臣,一个被太子逼到绝境的、可怜的皇子。

而这,只是开始。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更漏声。

三更天了。

白睿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对着白烈微微一笑:

“四哥,臣弟先回去了,四哥保重。”

他说完,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满意的事。

白烈依旧跪着,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到了夜里,空气更是凝滞得像一潭死水,连呼吸都显得费力。

白烈已经不知跪了多久。

膝盖早就失去了知觉,青石板透过薄薄的夏衣传来刺骨的凉意,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寒。

他仰头看着紧闭的宫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烛光。

父皇就在里面。

那个曾经教他骑马、夸他勇武、拍着他肩膀说“烈儿是朕的好儿子”的父皇,如今却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侍卫拦在宫门前,面无表情地重复着那句话:“陛下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

包括他这个儿子。

白烈闭上眼,耳边回响起舅舅爽朗的笑声,回响起母亲压抑的哭泣,回响起,那口漆黑棺木入土时的沉闷声响。

恨意像毒藤,缠绕上心头,越缠越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勒断。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不是侍卫那种沉重的步伐,也不是白睿那种优雅从容的脚步。

这脚步声很轻,甚至带着一点虚浮。

白烈没有回头。

直到那人走近,停下,跪在了他身边。

白烈猛地睁开眼,侧过头。

月光下,白圻苍白的脸映入眼帘。

他穿着一身素白寝衣,外面只松松披了件外袍,长发未束,散在肩头,看起来单薄得像随时会被夜风吹散。

第68章 共患难

“三哥?”白烈声音嘶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来了?”

白圻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紧闭的宫门,轻声说:

“四弟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可你的身子……”

“死不了。”白圻打断他,语气平静,“倒是四弟,打算跪到什么时候?”

白烈沉默。

跪到什么时候?

跪到父皇见他?跪到太子妥协?还是跪到这双腿废了?

他不知道。

除了跪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三哥回去吧。”他哑声说,“这里风大,你受不住。”

“四弟受得住,我就受得住。”白圻依旧看着宫门,“兄弟一场,总要共患难。”

共患难。

这三个字,像针,狠狠扎进白烈心里。

兄弟一场?

他们还是兄弟吗?

从他疏远凝霜阁,从他与白睿合作,从他在朝堂上与太子针锋相对时起,他们还是兄弟吗?

“三哥……”白烈声音发哽,“你不该来的。”

“该不该,我自己知道。”白圻转过头,看向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深潭,“四弟,我问你一句,你跪在这里,是真的为了陈将军,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白烈身体一震,死死盯着他。

“三哥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白圻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真是为了陈将军,我陪你跪。可若是为了别的,为了那些算计,那些野心,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那四弟现在就走,别脏了这片地。”

这话说得太重,重得白烈几乎喘不过气。

脏了这片地?

他在说谁脏?

是说陈平死得不明不白?

是说太子把持朝政?

还是说,他白烈,已经成了别人手里的刀,成了这深宫里,最脏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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