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是我的计划(18)
那是担心一个人会掉下去的眼神。
“总监。”林屿开口。
周衍没回头。
“谢谢。”林屿说。
周衍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休息够了就出来,下午还有项目。”
他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停顿了一下。
“……膝盖好了之前,别参加剧烈运动。”他说,然后推门离开。
林屿坐在椅子上,看着膝盖上的冰袋。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晚上7:30,篝火晚会
林屿因为膝盖伤,被批准坐在旁边看。
周衍也没参加,他坐在林屿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林屿第一次见他喝酒。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陈薇他们围成一圈玩游戏,笑声传得很远。
“林屿!”陈薇忽然喊,“你过来一起啊!这个游戏可好玩了!”
林屿摆手:“我腿不方便——”
“我替他。”周衍忽然开口。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周衍站起身,走到篝火边,在陈薇旁边的空位坐下:“规则是什么?”
陈薇的表情像见了鬼:“就、就是传瓶子,瓶口对着谁,谁就要说一个自己的秘密……”
周衍点头:“开始吧。”
游戏继续。
瓶子转了几轮,停在市场部一个女生面前。
她红着脸说:“我……我暗恋咱们公司一个人,三年了。”
“哇哦——”众人起哄。
又一轮,瓶子停在王明面前。
他挠头:“我……我电脑里有个文件夹,全是周总监的公开演讲视频,我用来学习演讲技巧……”
笑声更大了。
周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又一轮。
瓶子转了五圈,缓缓停下。
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周衍。
篝火旁安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周衍拿起酒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罐子。
“我的秘密,”他说,声音平稳,“是——”
他顿了顿。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讨厌团建。”
死寂。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周总监您这算什么秘密啊!”
“就是!我们也讨厌!”
“不算不算!重来!”
周衍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淡,但林屿看见了。
那是一个真实的、放松的、近乎温柔的笑。
篝火继续燃烧。
游戏继续。
林屿坐在阴影里,看着火光映照下周衍的侧脸。
看着他和同事说笑——虽然笑得不多,但确实在笑。
看着他在有人讲冷笑话时,微微摇头的无奈。
看着他在陈薇起哄让他唱歌时,果断拒绝的坚决。
然后,在某个瞬间,周衍忽然转头,看向林屿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火光中相遇。
周衍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和一丝林屿从未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他举起酒罐,对林屿遥遥示意。
然后,喝了一口。
林屿也举起自己的水杯,回敬。
虽然周衍看不见。
但林屿知道,他看见了。
深夜,帐篷区
因为团建是两天一夜,晚上要住帐篷。
林屿分到的帐篷在角落,很小,单人的。
他铺好睡袋,坐在里面,看着膝盖上的淤青。
医务室给的喷雾已经喷过了,冰袋也敷了,但还是疼。
帐篷帘子忽然被掀开。
周衍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姜茶。”他说,把杯子递进来,“驱寒。”
林屿接过:“谢谢总监。”
周衍没走。
他站在帐篷外,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还疼吗?”他问,声音很低。
“好多了。”林屿说。
周衍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总监。”林屿忽然开口。
周衍停住。
“今天在高空,”林屿说,“您抓住我的时候,手在抖。”
周衍的背影僵住了。
“是因为恐高吗?”林屿问。
月光很亮,周衍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林屿的帐篷里。
很久,周衍才开口:
“……是因为你。”
说完,他放下帘子,脚步声远去。
林屿坐在帐篷里,捧着那杯温热的姜茶。
茶香氤氲,带着辛辣的甜味。
他喝了一口。
很暖。
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然后,他躺进睡袋,闭上眼睛。
脑海中回放今天的一切:背对背时后背的温度,高空上抓住他的那双手,篝火旁那个遥远的举杯。
还有最后那句话。
“是因为你。”
林屿的嘴角,在黑暗中无声扬起。
帐篷外,传来隐约的虫鸣。
远处,周衍的帐篷还亮着灯。
那盏小小的、暖黄色的露营灯,在漆黑的夜色中,像一颗孤独的星星。
但今晚,林屿觉得,那颗星星好像离自己近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也够了。
他翻了个身,在睡袋里蜷缩起来。
膝盖还在疼。
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不那么空了。
第9章 狼与狐的夜谈
凌晨1:47,营地后山小径
林屿睡不着。
膝盖的钝痛像某种慢性警报,每隔十五分钟在意识边缘响起。帐篷里闷热,睡袋的织物摩擦着伤处,每一个翻身都让疼痛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