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是我的计划(24)
“撒谎。”
“是。”林屿笑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找借口走了。”
周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林屿。
“打开。”
林屿接过,解开绕绳。
里面是几张纸,最上面是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他的名字,他的账户,三个月前,有一笔五十万的进账,来自一个海外空壳公司。
下面是一份通话记录,显示他在过去两周内,和对手公司C的某个中层,有过三次通话。
再下面,是一份监控截图:他在咖啡厅和那个人见面,对方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林屿的手指冰凉。
“解释。”周衍说。
林屿深吸一口气,把文件袋合上,递回去。
“假的。”他说。
“证据?”
“银行流水,我的账户确实有那笔进账,但那是我卖掉父亲留下的股票的钱。”林屿语速平稳,“三年前买的,上个月解禁。交易记录在附件里,您翻到最后一页就能看到。”
周衍没动。
“通话记录,那个人不是C公司的员工,是‘老陈’的手下。”林屿继续说,“我在查C公司财务造假的事,需要一些内线情报。那三次通话,聊的都是这个。”
“监控截图呢?”
“文件袋里,是我给‘老陈’的预付定金。”林屿看着他,“您可以现在打电话给‘老陈’,确认金额和时间。”
周衍沉默。
风更大了,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所以,”周衍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这些都是李副总伪造的。”
“是。”林屿说,“他想在竞标前,让您怀疑我,让我出局。”
“为什么?”
“因为我是您的人。”林屿说,“而李副总,是您堂叔那边的人。”
周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屿知道,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周氏内部的权力斗争,他花了三个月才摸清脉络:周衍的父亲是董事长,但身体抱恙,近年已退居二线。真正掌权的是周衍,但他的堂叔——也就是李副总背后的人——一直虎视眈眈,想找机会把周衍拉下马。
“新域”竞标,就是机会。
如果成了,周衍的位置更稳。
如果败了,堂叔就有理由发难。
而林屿,作为周衍亲自提拔、亲自带在身边的“心腹”,自然是首要攻击目标。
“你知道多少?”周衍问。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林屿说,“您堂叔在董事会有三个席位,李副总是他在公司的眼线。他们最近在接触C公司的高层,想里应外合,在竞标会上让您难堪。”
“证据?”
“在‘老陈’那里。”林屿说,“如果您需要,我今晚就能拿到。”
周衍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屿,眼神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问。
“因为我想知道,”林屿迎上他的目光,“您会不会信我。”
“如果我不信呢?”
“那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林屿说,“我会在李副总找我时,就答应他,把‘新域’的底价卖给他,然后远走高飞。”
他顿了顿:
“五十万,够我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
周衍盯着他,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疲惫的、近乎释然的笑。
“……你赢了。”他说。
林屿愣住。
“这场测试,你通过了。”周衍转身,背对着他,看着脚下的城市,“李副总确实找过我,给了我这些‘证据’。他说,你是堂叔派来的卧底。”
林屿的血液凝固。
“我给了他三天时间。”周衍继续说,“三天内,如果你来找我坦白,我就信你。如果你不来找我——”
他停顿:
“今天下午,你就会收到人事部的辞退通知。”
林屿的手指,在风里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后怕。
如果他刚才有一丝犹豫,如果他选择隐瞒,如果他试图辩解——
“所以您一直在等我?”林屿问,声音有些哑。
“对。”周衍说,“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台站到现在。”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林屿:
“等一个答案。”
风把周衍的风衣吹得翻飞,他整个人像要融进灰蓝色的天空里。
林屿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怀疑,没有审视。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脆弱的——
期待?
“现在您等到答案了。”林屿说。
“嗯。”周衍点头,“等到了。”
他往前一步,距离近到林屿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
“林屿。”周衍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林屿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不是助理,不是下属,是……”周衍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盟友。”
林屿的喉咙发紧。
“作为回报,”周衍继续说,“我会保护你。李副总,堂叔,C公司,任何人想动你,都要先过我这关。”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风里。
林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周衍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很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如果你背叛我,”周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会亲手毁了你。”
不是“开除”,不是“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