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是我的计划(31)
林屿又笑了。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像又睡着了。
但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周衍的手。
像抓着什么重要的、不能放的东西。
周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然后,他缓缓收紧手指。
很轻,但很坚定。
窗外,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周衍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因为他差点失去了。
而现在,他要牢牢抓住。
第14章 协议“休战”
住院第三天,晚上9:15,单人病房
夜已深,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方浅淡的昏黄。心电监护仪被撤走了,只剩输液泵还在运作,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像某种静默的计时。
林屿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新域项目风险评估报告(最终版)》,但一页都没翻。他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胃部的钝痛已经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但另一种疼痛——更深,更隐秘,像藤蔓一样缠在心脏上——却开始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
周衍走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他已经换了衣服,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头发还有些湿,像刚洗过澡。脸上的疲惫比昨天更重,但眼神是清明的。
“还没睡?”他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睡不着。”林屿说。
周衍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拖了椅子坐下。他没立刻打开保温桶,只是看着林屿,目光在他脸上缓慢移动,像在确认什么。
“……疼吗?”他问。
“不疼了。”林屿说。
“撒谎。”
林屿的睫毛颤了一下。
周衍伸手,指尖悬在林屿的脸侧,停顿片刻,最终轻轻拨开他额前一缕碎发。
“你每次撒谎,”周衍说,声音很轻,“右边眉毛会往下压0.3毫米。”
林屿的呼吸滞了一瞬。
“……您观察得真仔细。”他低声说。
“因为我在看你。”周衍收回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浓稠的白粥,冒着温热的雾气,“一直在看。”
他盛出一小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然后舀起一勺,递到林屿唇边。
“我自己来——”林屿伸手。
“别动。”周衍打断他,勺子稳稳停在他唇边,“手上还扎着针,别乱动。”
林屿看着他,然后慢慢张开嘴。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带着米粒天然的甜味。周衍喂得很慢,一勺,等林屿咽下去,再舀下一勺。动作生疏,但异常认真。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轻碰碗沿的脆响,和林屿细微的吞咽声。
“总监,”吃到一半,林屿忽然开口,“您不用这样。”
“怎样?”
“像照顾病人一样照顾我。”林屿说,“我是您的下属,不是——”
“你是我的人。”周衍打断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照顾我的人,有问题吗?”
林屿的喉咙发紧。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不说话了。
周衍也没再开口,只是继续喂他。
一碗粥喝完,周衍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林屿嘴角的米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但林屿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好了。”周衍放下碗,盖上保温桶,然后坐回椅子,看着林屿。
目光很深,很沉,像要把人吸进去。
“林屿,”他开口,声音低哑,“我们谈谈。”
林屿的心脏,轻轻缩了一下。
“……谈什么?”
“谈你。”周衍说,“谈我。谈我们之间这场……游戏。”
他顿了顿:
“或者,谈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停下来,不再演了。”
林屿的手指,在被子下轻轻蜷缩。
“……我没有演——”
“你有。”周衍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从你撞进我怀里那天起,你就在演。演一个莽撞的实习生,演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演一个……需要我保护的人。”
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牢牢锁住林屿:
“但你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对吗?你能黑进调香师的服务器,能拿到对手公司的核心数据,能伪造滴水不漏的举报信——你需要我保护?”
林屿的呼吸,开始乱了。
“我只是……”他试图开口,但声音发干。
“你只是想靠近我。”周衍替他接下去,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为什么?”
林屿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周衍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此刻映着病房微弱灯光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困惑。
像在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选择我?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靠近我?
“……我不知道。”林屿最终说,声音很轻,“可能是因为,您很孤独。”
周衍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就像我一样。”林屿继续说,目光落在周衍的手上——那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像在忍耐什么,“我们都习惯了一个人。习惯把所有情绪藏起来,习惯用‘演’来应对世界,习惯……”
他停顿:
“习惯不信任任何人。”
周衍的手指,彻底收紧了。
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但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林屿,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