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是我的计划(35)
他抬眼,看着林屿:
“有意见吗?”
林屿张了张嘴,想说“这太快了”,想说“不合适”,想说“别人会说闲话”——
但最终,他看着周衍那双平静但不容置疑的眼睛,说:
“……没有。”
周衍的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那下班就收拾东西。”他说,“我让司机去接你。”
“您不一起去?”
“我晚上有个应酬,推不掉。”周衍说,“但我会早点回去。”
他顿了顿,补充:
“给你带宵夜。”
林屿的鼻子,又酸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但这次,他忍住了。
因为周衍走到他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快,像在安抚某种小动物。
“……别哭了。”周衍说,声音很低,“以后有我。”
林屿抬起头,看着周衍。
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恨过、让他执念过、让他费尽心机靠近的男人。
现在,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说“以后有我”。
林屿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虽然眼眶还红着,但那个笑容,很真实,很明亮。
“……嗯。”他说。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
城市的灯火,像星河一样铺展开来。
而办公室里,灯光温暖。
周衍回到座位,继续工作。
林屿也低下头,开始看文件。
但这一次,他看的不再是冷冰冰的数字和条款。
而是真相的碎片。
和他未来,要一起走下去的路。
晚上7:50,周衍的公寓
林屿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极简风格的装修,黑白灰主色调,干净得像样板间。但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显然是新买的,因为标签还没撕。书架上除了专业书,多了几本小说,看封面是悬疑推理类。厨房的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周衍凌厉的字迹:微波炉热牛奶,别喝凉的。
他走到那间“空房间”门口,推开门。
不是他想象中的客房,而是一间书房改造的卧室。书架还在,但加了一张床,床上用品是浅灰色的,和他出租屋那套一模一样——连枕头的牌子都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一盒胃药,一瓶矿泉水,还有一张纸条:
【药按时吃。水是温的。我很快回来。】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周”字。
林屿拿起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但很暖。
他把行李箱拖进来,开始收拾。
衣服挂进衣柜,书摆上书架,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
收拾到一半,手机震动。
【老陈】:电话方便吗?
林屿走到窗边,拨通电话。
“查到了?”他问。
“嗯。”老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冷静,“周明远那笔三千万,最后流进了他在瑞士的私人账户。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你父亲转出这笔钱之前,收到过一条短信。”老陈停顿,“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听他的。”
林屿的心脏,骤然收紧。
“……发信人是谁?”
“号码是虚拟号,追踪不到。但我查了基站记录,信号最后出现在——”老陈顿了顿,“周氏大厦。”
林屿的手指,冰凉。
“还有,”老陈继续说,“你匿名寄给周衍的那份报告,三年前,周明远也收到过一份副本。但他压下来了,没告诉任何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电话那端,老陈平稳的呼吸声。
“……知道了。”林屿最终说,“继续查。钱和短信,我都要确凿证据。”
“明白。”老陈顿了顿,“另外,周衍那边也在查同样的事。他雇了另一组人,进度比我慢,但方向一致。”
林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周衍在查。
在查他父亲的案子,在查周明远,在查……真相。
就像他一样。
林屿的嘴角,慢慢扬起。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
而在这个陌生的公寓里,在这个即将成为“家”的地方,林屿第一次觉得——
也许,复仇不是唯一的路。
也许,和某个人并肩作战,把真相挖出来,把公道讨回来,然后……
然后一起走下去。
也是一种选择。
他转身,走到床边,拿起那张纸条。
【我很快回来。】
林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我等你。”
第16章 庆典舞池
竞标庆功宴,晚上8:30,君悦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倾泻下柔和的光,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如梦境。西装革履的男人,礼服长裙的女人,端着托盘穿梭的服务生,一切都在流动,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
林屿站在落地窗边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杯苏打水。胃刚好,医生嘱咐禁酒禁辛辣,所以他只能看别人碰杯。深灰色的西装是周衍让人送来的,剪裁合身,布料挺括,衬得他身形修长——但林屿不太自在,总觉得这身衣服像个壳,把他包裹成另一个人。
“小林!”陈薇端着香槟走过来,脸颊微红,显然已经喝了几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周总监呢?”
“在那边应酬。”林屿抬了抬下巴,指向宴会厅中心。
周衍被一群人围着,深黑色礼服,银灰色领带,手里端着香槟杯,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种林屿很熟悉的、用来应付场面的笑。他在听某位董事说话,偶尔点头,偶尔举杯,姿态优雅从容,但林屿看见他左手无名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