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是我的计划(37)
林屿跟过去。
江风很大,吹乱了两人的头发。远处是城市璀璨的灯火,像倒悬的星河。江水在夜色中流淌,漆黑,深沉,偶尔有夜航船的灯光划过,像流星。
“冷吗?”周衍问。
“不冷。”林屿说。西装外套很厚,而且周衍在他出门前,往他口袋里塞了个暖手宝。
周衍没说话,只是看着江面。
风吹起他的衣摆,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单薄。
林屿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和他并肩站着。
“总监。”他开口,“刚才……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带我跳舞。”林屿说,“我知道,那会让您很麻烦。”
周衍转过头,看着他。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柔和。
“不麻烦。”他说,“反而省事。”
“……省事?”
“嗯。”周衍转回去,继续看江面,“以后没人敢来烦我了。他们会觉得,周总监的伴侣是个男的,而且是个实习生,脾气不好,还很难搞。”
林屿愣住,然后笑了。
“……我脾气不好?”
“对。”周衍点头,“胃不好,爱逞强,还不听话。”
“我很难搞?”
“非常。”周衍侧过头,看着他,“但我不嫌麻烦。”
林屿的嘴角,扬了起来。
风吹过,带来江水潮湿的气息,和周衍身上干净的雪松香。
“总监。”林屿忽然说,“您今天戴眼镜了。”
“……嗯。”
“为什么?”
周衍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上次说,”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戴眼镜好看。”
林屿的心脏,轻轻缩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是上周,周衍在办公室看文件,嫌麻烦没戴眼镜,眯着眼睛。林屿随口说了句“您戴眼镜好看,显得没那么凶”。
当时周衍只是“嗯”了一声,没接话。
原来他记得。
“所以您戴了?”林屿问。
“所以戴了。”周衍说,“虽然不太习惯。”
林屿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看着他那副其实并不需要的眼镜——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抬手,轻轻摘下了周衍的眼镜。
动作很轻,很快,像怕惊扰什么。
周衍愣了一下,但没动。
林屿拿着眼镜,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镜片。
“平光的。”他说。
“……嗯。”
“所以您根本不近视。”
“嗯。”
“那为什么一直戴着?”
周衍转过来,看着他。
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格外亮。
“……因为需要。”他说,“需要一个屏障,让别人看不清我在想什么。”
林屿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一拍。
然后,他笑了。
“那现在呢?”他问,“还需要屏障吗?”
周衍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久到风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然后,周衍抬手,轻轻拿回眼镜,折叠,收进口袋。
“不需要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屿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他们重新看向江面,并肩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林屿。”周衍忽然开口。
“嗯?”
“你父亲的事,”周衍说,“我会处理。”
林屿的心脏,重重沉了一下。
“……您打算怎么做?”
“法律途径。”周衍的语气很平静,“证据已经收齐了,下周我会交给律师。周明远跑不掉。”
林屿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那您呢?”他问,“他是您堂叔。”
“那又怎样?”周衍侧过头,看着他,“他动了我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林屿的呼吸,滞了一瞬。
“我的人”。
三个字,轻描淡写,但重如千钧。
“……谢谢。”林屿最终说。
“不用谢。”周衍转回去,继续看江面,“这是我该做的。”
沉默。
江风继续吹,夜航船的灯光渐行渐远。
“林屿。”周衍又开口。
“……嗯?”
“如果……”周衍停顿,像在斟酌词句,“如果以后,还有人敢动你,或者动你身边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林屿的眼睛:
“告诉我。”
林屿和他对视。
在周衍眼底,他看到了某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好。”他说。
周衍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江面。
然后,他做了个让林屿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屿放在栏杆上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只是掌心贴着掌心,手指虚虚交握。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林屿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冷吗?”周衍又问,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冷。”林屿说。
“手有点凉。”
“风吹的。”
“嗯。”
周衍没松开手。
他就那么握着,看着江面,像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林屿也没动。
他任由周衍握着他的手,感受那份温暖,那份重量,那份……真实。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但江边的风,还在吹。
两个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很长。
第17章 联手“打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