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九点开会，这是材料。”他递给林屿，“八点五十来我办公室，我们一起过去。”

“……好。”

周衍看着他，忽然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带。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领带歪了。”他说，语气平淡。

但林屿看见，他耳廓红了。

“……谢谢。”林屿低声说。

周衍没接话，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晨光正好，天空湛蓝。

他想起三天前，他还住在那间出租屋，每天算计着怎么靠近周衍，怎么查清真相，怎么在夹缝中求生存。

现在，他站在这里，有自己的办公室，有自己的头衔，有……周衍。

像做梦。

但办公桌那盆多肉提醒他，这是真的。

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多肉的叶片。

然后，他笑了。

上午9:00，大会议室

椭圆长桌坐满了人。董事会成员，高管，各部门负责人。周衍坐在主位，林屿坐在他右手边——那是之前李副总的位子。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感。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谈什么：周明远，还有他那些破事。

周衍没废话，直接打开投影。

“各位早上好。”他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周明远董事涉嫌多项违法行为，以及集团后续应对方案。”

屏幕上出现第一页PPT：周明远的照片，下面列着七条罪名。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证据链完整，法务部已经核实。”周衍继续说，“根据公司章程，我提议，立即暂停周明远一切职务，并启动内部调查。”

他顿了顿：

“有人反对吗？”

死寂。

没人敢说话。

周明远的几个亲信脸色铁青，但不敢吱声。

“好。”周衍点头，“那就进入下一项……”

会议进行了两小时。

周衍主导，林屿辅助——他负责解释技术细节，回答关于证据来源的问题。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偶尔周衍补充一两句，两人配合默契得像共事多年。

会议结束时，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周衍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的。

而林屿，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散会后，周衍留下几个核心高管继续讨论细节。林屿抱着笔记本往外走，在门口被陈薇拦住了。

“可以啊小林！”她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不对，现在该叫林顾问了！刚才那气场，绝了！”

林屿笑了笑：“陈姐别取笑我了。”

“谁取笑你了！”陈薇拍拍他肩膀，“姐姐我是替你高兴！终于不用再看某些人的脸色了！”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会议室里脸色铁青的李副总。

林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和李副总视线对上。

对方眼神阴沉，但很快移开了。

“……谢谢陈姐。”林屿低声说。

“客气什么！”陈薇摆摆手，“中午一起吃饭？食堂新开了家轻食，听说不错。”

“好。”林屿点头。

陈薇走了，林屿站在原地，看着会议室里周衍的背影。

他还在说话，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冷硬，但林屿看见，他说话间隙，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胃部。

林屿的眉头，轻轻皱起。

中午12:30，食堂轻食区

林屿端着餐盘坐下时，陈薇已经在了。

“给你点了沙拉，少油少盐。”她推过来一个碗，“周总呢？不一起吃？”

“……他还有会。”林屿说，目光在人群里搜索，找到了周衍——他坐在角落，面前只放了一杯黑咖啡，正在看手机。

“又不好好吃饭。”陈薇叹气，“你得多管管他。”

林屿的耳朵，微微发热。

“……我怎么管？”

“怎么管都行啊！”陈薇压低声音，“你俩现在不是……那什么嘛！”

林屿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姐，我们……”

“哎呀别解释！”陈薇摆手，“公司上下都知道了！庆功宴那支舞，啧啧，周总那眼神，简直了！”

林屿的耳朵，彻底红了。

他低头吃沙拉，不再说话。

陈薇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笑了。

“好啦不逗你了。”她说，“说正事。周董那边，你小心点。他虽然被暂停职务，但人脉还在，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陈薇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林屿，周总对你……是认真的。我看得出来。所以，你也得保护好自己，别让他担心。”

林屿抬起头，看着她。

陈薇的眼神很真诚，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关心。

“……我会的。”林屿说。

陈薇笑了，拍拍他的肩：“快吃吧，沙拉要凉了。”

林屿重新低头，但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角落。

周衍还在看手机，眉头紧锁。

林屿放下筷子，起身。

“诶你去哪儿？”陈薇问。

“送个东西。”林屿说。

他走到取餐区，要了一份小米粥，打包，然后走到周衍桌边。

周衍抬头，看见他，眉头舒展开一些。

“……怎么过来了？”

“给您送粥。”林屿把餐盒放在桌上，“光喝咖啡伤胃。”

周衍盯着那碗粥，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很淡，但很真实。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