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屿小声说，“您也是我的人。”

周衍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笑容。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握住林屿放在膝上的手。

十指相扣，很自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池塘里的锦鲤甩了下尾巴，水波荡漾。

下午2:30，病房

张医生查完房，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开始吃半流食。周衍认真听完医嘱点头，等张医生一走立刻看向林屿：

“听见了？明天可以喝粥了。”

林屿正在削苹果，闻言抬头：“您想喝什么粥？”

“皮蛋瘦肉粥。”周衍说，“要稠一点，肉要切碎，皮蛋要少。”

“……要求真多。”林屿嘴上这么说，但已经开始在备忘录里记了。

“还有，”周衍补充，“要你煮的。”

林屿削苹果的手一顿：“……医院食堂就有。”

“食堂的不好喝。”周衍理所当然，“你煮的好喝。”

林屿的耳朵又热了，低头继续削苹果：“……知道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周衍。

周衍接过来吃了一块，眉头舒展开来。

“甜。”他说。

“嗯，挺甜的。”林屿也吃了一块。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细微的咀嚼声。

“林屿。”周衍忽然开口。

“嗯？”

“出院之后，”周衍看着他，“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我母亲那儿。”周衍说语气很平静，“她想见见你。”

林屿的手指僵住了。

牙签上的苹果差点掉下来。

“……您母亲？”他喉咙发干，“为、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父亲的事告诉她了。”周衍说，“她说想当面谢谢你。”

林屿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谢我什么？”

“谢你把我从工作狂的状态里拉出来一点。”周衍笑了笑有点自嘲，“她说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我为了一个人，连工作都不管，直接住院。”

林屿的脸红了。

“……那是您自己作的。”

“嗯，我作的。”周衍点头，“但她很高兴。她说终于有人能管住我了。”

林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紧张。”周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我母亲人很好，不会为难你。就是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什么时候？”

“下周吧，等我出院。”周衍说，“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我想去。”林屿立刻说，然后意识到自己太急切，声音又低下去，“……我的意思是应该去。”

周衍笑了眼神温柔。

“好。”他说。

晚上7:00，医院对面的酒店房间

林屿洗了澡，穿着酒店的浴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周衍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周衍发的：

【到酒店了？】

林屿回复：

【到了。您吃药了吗？】

几乎秒回：

【吃了。在看书。】

林屿盯着那三个字，想象周衍靠在病床上看书的样子——戴着眼镜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翻页。

然后他又发：

【看的什么书？】

这次等了一会儿。

周衍发来一张照片。

病床的小桌板上摊着一本《新域项目技术白皮书》。

林屿：“……”

他打字：

【住院还看工作资料？】

周衍：

【无聊。】

林屿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拨通视频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周衍的脸。他靠在床头，没戴眼镜，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背景是病房惨白的墙壁，和床头那盏温暖的台灯。

“怎么了？”周衍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沙哑。

“……想看看您。”林屿说，说完自己都觉得矫情，耳朵又开始发热。

但周衍笑了。

“看到了？”他说。

“……嗯。”

“那挂了吧早点睡。”

“……您也早点睡。”

“好。”

但两人都没挂。

屏幕里周衍静静看着他，他也静静看着周衍。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灯火透过酒店的窗户在房间里投下浅淡的光。

“周衍。”林屿忽然开口。

“嗯？”

“……我想您了。”他说声音很轻。

屏幕里周衍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一个很温柔很真实的笑。

“……我也想你。”他说。

林屿的鼻子又酸了。

但他笑了。

“那……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视频挂断。

林屿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医院大楼灯火通明。他知道，在其中一扇窗户后面，有个人也在想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地方终于满了。

三天后，出院日

周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深灰色衬衫，黑色长裤，简单但剪裁合身。林屿在病房里收拾东西，把这几天的日用品装进包里。

张医生最后一次检查完，在出院单上签了字：“按时吃药，清淡饮食，禁烟禁酒，定期复查。记住了？”

“记住了。”周衍难得配合。

“还有你，”张医生转向林屿，“看着他点。他要是不听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屿笑了：“好。”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司机等在楼下，看见两人出来，连忙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