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溯:队友们变成了什么鬼?(10)+番外
没有消毒药品。他在浴室柜里翻找,只有半管儿童牙膏,一罐痱子粉,几片创可贴——印着卡通图案那种。
他撕开创可贴,贴在伤口上。胶布粘性不够,边缘翘起来。
外面传来窸窣声。
安溪动作停住。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声盖过了其他声音。他关掉水,侧耳。
是翻身的声音。从主卧传来,床垫弹簧受压的吱呀,还有一声模糊的梦呓。
他等了几秒,没有后续。
把连帽衫翻过来,伤口位置在内侧,血渍不会直接暴露。他穿上,拉链拉到顶,领子竖起来,遮住后颈腺体——那里隐隐发烫,信息素的味道从创可贴边缘漏出来一点,奶甜混了碘伏的涩。
他走出卫生间,穿过客厅。经过主卧门口时,他停下。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里面传出平稳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声抽气,像在梦里哭。
安溪从门缝看进去。
女人侧躺着,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头发散在枕头上。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瓶,药瓶标签朝外,他眯眼辨认:氯硝西泮。安眠药。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地毯吸走了足音。他走到床头柜边,拿起药瓶。塑料瓶身,标签打印,剂量规格是成人用量。他拧开瓶盖,倒出几粒在掌心。白色药片,没有特殊标记。
他放回去,目光落在女人脸上。
睡着的脸比醒着时松弛,眉头却皱得很紧。眼角有泪痕,干涸成发亮的线。她怀里抱着个相框,安溪认出是白天在客厅看到的那张——一家三口,旋转木马前。
他伸手,想把相框抽出来看看背面。
女人的手指突然收紧,攥住相框边缘。骨节泛白。
安溪缩回手。
他退后两步,离开主卧,带上门。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女人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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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是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的,像一把把薄刃切在地板上。
安溪躺在儿童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上面贴满了荧光星星,关灯后会发光,现在只是暗淡的黄色贴纸。他数到第一百二十七颗时,外面传来厨房的响动。
煎蛋的声音,油在锅里滋啦。还有咖啡机研磨豆子的闷响。
他坐起来。肩膀的伤口过了一夜,痛感钝了,但一动还是牵扯着疼。他脱下睡衣——昨晚回来后换上的,换上常服:T恤,牛仔裤,外套。连帽衫洗了,晾在阳台,现在还没干。
走出房间时,女人正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她穿着居家服,头发扎成松散的马尾,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早安。”她说,声音有点哑。
“早。”安溪在餐桌边坐下。
女人把盘子推过来。煎蛋边缘焦了,中间糖心,旁边配了两片烤面包。她自己那份只有黑咖啡。
“今天上学吗?”她问,搅拌着咖啡,勺子碰在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三。”安溪说,“有课。”
“几点放学?”
“三点半。”
女人点点头,没再说话。她喝了一口咖啡,视线落在安溪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
安溪低头吃煎蛋。蛋黄流出来,他用面包蘸着吃。咀嚼时,他能感觉到女人在看他,目光像羽毛扫过皮肤,轻,但存在感强。
“安安。”她忽然开口。
安溪抬头。
“你昨天……”她停顿,手指在咖啡杯柄上摩挲,“昨天下午在公园,真的没遇到奇怪的人吗?”
“没有。”
“那件连帽衫……”
“捡的。”安溪说,“在公园长椅上。看着还能穿。”
女人抿了抿嘴唇。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安溪身后。安溪背脊绷紧。
她的手落在他肩膀上。
正好是伤口的位置。
安溪没动。痛感从创可贴下面窜上来,他咬住口腔内侧的肉。
“这里怎么了?”女人的手指轻轻按了按。
“昨天爬栏杆蹭的。”
“疼吗?”
“不疼。”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弯腰,从后面抱住安溪。手臂环住他小小的身体,下巴搁在他头顶。这个姿势让安溪整个僵住。
“妈妈……”女人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妈妈只是担心你。”
她的手臂在抖。
安溪垂下眼,看着盘子里的煎蛋。蛋黄已经凝固了,边缘卷起来。
“我知道。”他说。
女人松开手,直起身。她走回厨房,背对着安溪洗杯子。水流声很大。
安溪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拿起书包。
“我走了。”
“路上小心。”女人没回头。
门关上。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安溪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实。阳光从楼梯间窗户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他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
街道上已经有了人气。早点摊冒着白烟,上班族匆匆走过,学生三三两两。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诡异。
安溪拉了拉书包背带,朝学校方向走。
但他拐过第一个街角就改变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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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局在老城区边缘,一栋三层红砖建筑,门口立着绿色邮筒,旁边有个红色铁皮箱,箱体漆掉得斑驳,锁孔锈死了。
安溪到达时是下午两点四十。
他站在对面甜品店的橱窗前,玻璃映出他的影子:T恤牛仔裤,书包,普通小学生模样。他盯着玻璃,目光焦点却落在身后的街道上。
行人不多。一个老太太牵着狗慢悠悠走过,两个中年男人在路边抽烟聊天,便利店店员出来倒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