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失败后,校霸把戒指套牢了(163)+番外
宋祁在他对面坐下,听着这话,却想起另一个人。
诸葛慕从来不“喊一嗓子”。他来之前会问“现在方便吗”,进门会换拖鞋,走的时候会把椅子推回原位。他的好是那种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藏在细节里,藏在秩序感里,藏在每一次“刚好”里。
“想什么呢?”冯灿把菜单推过来。
“想他。”
冯灿翻个白眼:“那你来北京干嘛?不如在家想。”
宋祁没接话,低头看菜单。烤鸭、鸭架汤、芥末墩、炸酱面,冯灿全点了。等菜的间隙,冯灿又拿了根糖,靠在椅背上打量他。
“说说吧,除了‘他对我太好’,还有别的原因吗?”
宋祁看着桌布上的印花,沉默了一会儿。
“我梦见我妈了。”
冯灿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梦见她年轻的时候,还没被标记的时候。”宋祁的声音很平,“她穿着那条碎花裙子,在厨房里哼歌,做饭。我爸还没回来,家里只有她和我。阳光特别好,像今天一样。”
“然后呢?”
“然后我爸回来了。”宋祁说,“梦里的光线一下子就变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不是天黑,是那种……气压变了。我妈的歌声停了,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她端菜上桌的时候,不敢看我爸的眼睛。”
服务员端着片好的鸭子上来,冯灿等人家走远才开口。
“所以你怕诸葛慕也会变?”
“我怕我变。”宋祁看着那盘鸭子,没动筷子,“我怕我变成我妈那样——因为被标记了,就不再是自己。我怕我接受了他的好,就会慢慢习惯依赖,慢慢失去独立的能力。我怕……”
他顿了顿。
“我怕我最后也学会小心翼翼。”
冯灿把糖嚼碎,夹了片鸭肉放他碟子里。
“宋祁,你妈跟你爸在一起多久以后变成那样的?”
宋祁想了想:“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
“那你记事之前呢?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宋祁没答。
冯灿把筷子搁下,认真看他:“你妈不是一天变成那样的。是被关在家里太多次,被吼了太多次,被无视了太多次,才慢慢变成那个样子的。她以前也是外舅公的得意门生,她失去独立的能力,是因为她的独立不被允许。”
“我知道。”
“你不知道。”冯灿打断他,“你如果真知道,就不会觉得诸葛慕对你好是在害你。”
宋祁抬起头。
冯灿往后一靠,语气缓下来:“你认识诸葛慕比我还早。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还清楚。他如果真想控制一个人,会用金融法那一套——规则、契约、滴水不漏的条款。但他对你用了吗?没有。他用的是记住你喜欢喝什么、给你调水温、易感期忍着不碰你。”
他顿了顿。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尊重。”
宋祁低下头,看着碟子里那片鸭肉。
“你怕被标记以后变一个人,那你有没有想过,”冯灿说,“诸葛慕也在变?”
这话让宋祁愣了一下。
“他以前什么样?冷静、克制、什么事都提前规划好。现在呢?”冯灿啧了一声,“昨晚给我打了八个电话,八个。他自己打了多少个你应该比我清楚。他急了,宋祁。他从来没这样过。”
宋祁想起那些消息,想起那句“下次想一个人待着,告诉我一声”。那不是控制,那是担心。
“他变是因为你。”冯灿说,“你变也是因为他。这不是谁吃掉谁,这是两个人往中间走。”
烤鸭凉了。鸭架汤端上来,热气腾腾。
宋祁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烫,但能忍。
“你说得对。”他说。
“废话。”冯灿得意地夹起一片鸭肉,“我什么时候错过。”
宋祁没反驳,又喝了一口汤。手机放在桌边,屏幕亮了一下。是诸葛慕发来的照片,他还没点开,只看到预览——好像又是阳台,这次是傍晚的光。
他点开,果然。
阳台的晾衣架上,那两件卫衣还在。夕阳把它们染成暖橙色,风把袖子吹得缠在一起。没有配文,只有照片。
宋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又发什么了?”冯灿凑过来。
宋祁把手机递过去。冯灿看了一眼,笑了。
“这什么意思?想你了?”
宋祁收回手机,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想?”
宋祁想了想,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完就回去。”
“明天?”
“现在看机票。”
冯灿乐了:“行,有觉悟。那这顿你请。”
宋祁没跟他争,低头认真吃那盘凉了的烤鸭。奇怪,凉了也挺好吃。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胡同里路灯昏黄,有人遛狗经过,狗绳拖在地上,尾巴摇得欢快。宋祁站在店门口查机票,最早一班是明早七点。
他订了。
冯灿靠在旁边抽烟,看他操作完,吐个烟圈:“回头跟你家那位说一声,别让他再打八个电话过来。我这里清净,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直接拉黑他。”
“我拉黑他?他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拜托,我还是他弟弟”冯灿把笑到,“算了,看在他这么紧张的份上,原谅他。”
宋祁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往回走的路上,他给诸葛慕发了条消息:
「订了明早七点的机票。」
几乎是秒回: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