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46)CP
江问棋捉回像柳絮一样飞散的神思,坐到迟语庭身边去,吸了一下鼻子,小声对迟语庭说谢谢。接着又凑近了一些,脑袋往迟语庭肩膀上歪了歪。
迟语庭因为他要靠,呼吸滞了半秒,稍稍挺直了背。
江问棋没有靠上来,只是轻轻嗅了嗅,闻着迟语庭身上的味道,轻声说:“有烟味和酒味,都粘在衣服上了。”
“大排档很多人抽烟喝酒吗?吸二手烟对身体很不好的。”
迟语庭松了口气,“哦”了一声,问:“很难闻吗?”
江问棋摇摇头:“在你身上不会。”
迟语庭转头看了一眼江问棋,什么也没说,弯腰从墙角的行李袋里捞出一件T恤,侧对着江问棋,抬手脱掉了身上的卫衣,又套上了T恤。
“今晚我守夜,你睡觉吧。”迟语庭从行李袋里捞出塑料袋包着的洗漱用品,对江问棋说完,转身进了洗手间。
江问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清楚刚刚迟语庭说了什么,转回目光盯着习题本,好一会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迟语庭瘦了。
腰、手臂、肩膀,骨头的形状都好清晰。
夜半,珍珠睁开眼睛,看见靠坐在行军床边的江问棋,握着笔的手已经不动了,迟语庭蜷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毯子。
珍珠闭了闭眼睛,细细密密的冷汗缠到睫毛上,再要睁开觉得眼睛变得湿湿的、黏黏的。
喉头像塞了块蓄水的棉花,珍珠闭紧嘴巴,才没有让声音渗出来。
隔天,珍珠做完放疗出来,累得睡去。文仁和志勇去问医生情况,迟语庭也跟过去,江问棋留下来看护珍珠。
他们回来的时候,珍珠在和照雪打视频,江问棋坐在一边,冲他们点点头:“回来啦。”
迟语庭蹙了蹙眉,走到他身边,捏了一下他的食指,说:“下楼吃饭。”
文仁看了一眼志勇,对迟语庭他们说:“我也去。”
三个人进了一家沙县小吃店,点了三份花生酱拌面和扁食汤。
文仁抽纸巾擦了擦泛着油光的桌面,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老板把扁食汤端上来,热气把他们隔开,文仁给他俩递了塑料勺子,舀一口汤,吹吹气喝了。
江问棋和迟语庭也低头喝汤。
过会儿,文仁开口说:“下午让志勇送你俩回学校吧?医生说她状况稳定下来了,手术排在月底,到时候要实在放心不下,你俩再请假过来,好不?”
迟语庭说他不要。
江问棋静静的,垂着眼睛。
“你们两个小孩子,挤在这种病房里算怎么回事?珍珠心里挂着你们,就沉下去,也难受着呢。”
“尤其是江问棋,你们那个竞赛班都要开始考试选人了,这是关系到后边考大学的啊。”
江问棋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
迟语庭就知道了刚刚珍珠应该是和江问棋说了一些话。
吃完饭,文仁拎着打包的汤面,走出小饭店的时候,拍了拍江问棋的肩膀,又抬手胡乱地揉了揉迟语庭的脑袋。
“有什么事情都有我们大人在前头呢,别害怕,医生说了,没什么问题。”
“好好念书,给咱们家考个好高中好大学,到时候给你俩办酒桌。”
三个人回到病房时,护士推着病床进来,躺在上面的是位老大爷,肺方面有问题,一直咳着,下午江问棋走之前给文仁塞了一袋子的口罩。
文仁拍拍他肩膀,说别担心,去吧。
江问棋和迟语庭坚持没让志勇送,两个人一块儿离开的医院,站在楼底下的小超市旁边,迟语庭转头看江问棋,说:“我送你去学校。”
江问棋笑笑,轻轻揉起迟语庭的手指,问:“怎么啊?不放心我吗?”
迟语庭看着江问棋的眼睛,认真直白地点点头,说:“珍珠这边你别担心,我在。你好好读书,不要太累。”
“你才是,不要太累,”江问棋说着,捏了捏迟语庭的手心,“我真的蛮有钱的。”
“哦。”迟语庭瞄了一眼江问棋的书包,背到现在也四五年了,侧边袋已经磨破了,于是揭穿:“江问棋,你又在讲假话。”
“那你真的不累吗?”江问棋问。
迟语庭摇头:“不累。”
“还有事情可以做,已经蛮好了。”
江问棋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迟语庭的眼睛,久久的,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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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顺顺利利!(十一月底过得实在不好)
第28章 一眼
志勇去到前台缴费,报了珍珠的号,工作人员说已经交过了,志勇拿着单子折回去,看见迟语庭蹲在病房外边,时不时探头往里瞄一下。
志勇走过去,问迟语庭要不要去楼下吃一下午饭,迟语庭知道他有事要说,点点头。
两个人靠在电线杆旁边,志勇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瞥一眼迟语庭,要塞回去,迟语庭就说没关系。
志勇的打火机没油了,按好几下也没跳出火苗,迟语庭把自己口袋里的递给他用。
志勇诧异了一下,接着笑笑:“让她知道你抽烟的话,你真别想再进病房了。”
“那你别说。”迟语庭语气平平地说。
志勇吐出口烟,问:“医药费是你交的?小孩子哪来那么多钱?”
迟语庭说:“江问棋给的占大头,他有一些奖学金。”
志勇侧过头看他,迟语庭接上话:“他成绩蛮好的。”
“知道,我妈老说。”
“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小孩子出钱啊?”志勇抖掉半截烟灰,“一会儿把钱拿给你,你们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