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47)CP
迟语庭静了半秒,从兜里也摸出烟开始抽,思来想去还是不解,问:“为什么不可以?孩子的钱不值钱吗?”
志勇愣了一下:“啊?”
迟语庭咬着烟,扭头看着志勇,非得问个明白的样子。
志勇张了张嘴巴,片刻后,说:“倒是没这个说法……”
“那拿去用就好了,都是给珍珠的。”迟语庭声音有一点含糊,又补充:“要是是你生病,我和江问棋也会这样做。”
志勇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迟语庭的肩膀:“哪有你这样讲话的。”
迟语庭疑惑。
志勇不再多讲,只是纠正:“我说错了,小孩子的钱其实更值钱。”
拗不过珍珠,迟语庭还是被赶回去上学了,雪花看他围在陈师傅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口锅,一边擦唇蜜,一边问:“初中生,你不用写作业的吗?”
迟语庭头也不回:“课上写了。”
“明年就要毕业了,你不怕没高中读啊?”雪花抿了抿嘴巴,照照手里的圆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有的,能考上的。”迟语庭说。
雪花说:“考上了你就是我们里头最会念书的了。”
陈师傅把锅递给迟语庭,迟语庭接过来,对着雪花“嗯”了一声,颠了两下锅,雪花说劲儿还挺大。
迟语庭看着火,翻炒着里头的猪肝。外面人慢慢多起来,迟语庭今天正式做了第一道卖出去的菜,端给客人的时候,迟语庭在桌子边兜了两圈,没见人有意见,扭头要回后厨,碰上了陈师傅的眼神。
陈师傅略微弯着腰,看向出餐口,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迟语庭快步跑回去,继续炒猪肝。
“傻笑什么你们两个!加一份炒花蛤和一碗猪肚汤!”雪花大喊。
迟语庭大火炒完一盘猪肝,端着菜跑出去了。
收摊时又是凌晨,迟语庭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皱了一下眉,雪花说回去及时洗,不然久了肯定洗不掉味道。
迟语庭打包了自己炒的猪肝、雪花蒸的米饭和陈师傅炖的汤,骑车到医院,珍珠今晚还没有睡着,和文仁絮絮说着话。
明天就要去手术,文仁话变少了,珍珠话变多了,迟语庭摊开矮桌,把菜铺开,拆了双筷子给文仁。
文仁笑着说真香啊,珍珠吃不了,没好气地说:“成心报复的。”
迟语庭抓了抓头发,盯着珍珠,文仁用手肘碰了碰他,迟语庭开口,终于和珍珠搭上话:“你好了我做给你吃。”
“我不饿,给你气饱了。”珍珠说。
“哦。”迟语庭应。
文仁差点呛着,迟语庭给他递了张纸,文仁擦了擦嘴巴,刚想说“木头嘴巴”,迟语庭就接着说:“没关系,是我想做给你吃。”
珍珠罕见地卡了一下。
文仁低头夹了片炒猪肝。
迟语庭想了想,想如果是江问棋这个时候会讲什么话,然后说:“好了以后吃一点吧,好不好?”
珍珠和文仁对视一眼,文仁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教的。珍珠收回目光,扭头不看迟语庭,半张脸藏进暗色的影子里,声音含糊地应:“再说吧。”
珍珠被推进手术室前还在交代,让玉梅给她好好看顾好鸡鸭,玉梅恶狠狠:“你再惦记我就给它们都炖了。”
照燕摸了摸珍珠的头发,说手术完了在厦门待两个月,她工作弄好了已经。志勇喊了一声妈,就什么也没再说了。
文仁握着珍珠的手,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珍珠笑了笑,说:“行了,都打起精神。”
江问棋和迟语庭站在一圈人外面,从一个肩膀和另一个肩膀间的缝隙看珍珠,珍珠轻轻侧了一下头,看着他俩。
江问棋冲珍珠笑笑,迟语庭蹙着眉,笑也不笑,和刚知道珍珠检查结果时候的表情一样。
珍珠缓慢地眨眼睛,一眼一眼地看,看他俩,又看看文仁,看看志勇和照燕,看看玉梅。
接着又看向迟语庭和江问棋。
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两个人都长得好高了。
个子长高了,本事变大了,胆子还是小。
迟语庭还是抓着江问棋的手。
“怕什么?”珍珠轻声问。
变成鬼不吓唬你俩就是了。
江问棋的眼眶就红了。
迟语庭问什么答什么:“怕你死。”
病重或者垂危时人对自己的生命状态是会有感知的,珍珠看了他们两个好一会儿,最后说:“死不了。”
--------------------
大雪大雪大雪
第29章 冬至
在城里住了半个月不到,珍珠就着急要回家,说志勇他们夫妻俩不会张罗拜拜的事,文仁说玉梅在教他们。珍珠又说田里的菜还没有收,文仁说丽娟帮忙收了,说有塞给丽娟钱,她没要。
珍珠每天早上都醒得早,城里没有鸡鸭和田地,她没处忙,空空坐在客厅里,等太阳升起来。
松安中午回家吃饭,吃完要写作业,珍珠就不爱开电视看高甲戏,听玉梅在电话里说,才知道《女驸马》已经播完了。
也常常有人来找文仁泡茶,珍珠都不太认识,对哪栋楼住着哪个学校的化学老师这种话题也讲不上什么话,茶叶喝得嘴巴都苦了。
傍晚,文仁带着珍珠沿着河滨路散步。来来往往都是不认识的人,大龙湖上飘着渔船,塔吊机高高耸着,新开发的楼盘外裹着一层层葱绿色的网,纱布似的。
珍珠看着粼粼的湖,觉得好没意思。
文仁看着薄薄的珍珠,疾病把她从一百一十斤削到了九十斤不到,颧骨都凸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