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安(60)
沈幼谦见状连忙上前见礼:“见过凌王殿下,在下听闻殿下在此品茗,特恭候于此以盼问安。”
萧翎淡淡扫向他,昌文伯府式微,子弟漂浮官场,深谙奉承趋附之道,他与这个沈幼谦有过几面之缘,明明满腹才学,却将此视为正途。
他语声依旧低沉:“既是问好,与本王府上的人闲聊什么?”
云倾诧异看向他,怎么也没想他会回这么句话。
沈幼谦亦觉错愕,颇有些冤枉地看了看云倾,似要解释两句。
萧翎直接没给他机会:“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问本王的人?”
沈幼谦更慌张地揖了一礼:“并、并无,那便不叨扰殿下,殿下尽兴,在下先告辞。”
说罢匆匆离开。
云倾瞧着沈公子略显狼狈的身影,不免不平,不满地望向萧翎,人家好心来给你请安,你不回礼也就算了,怎么还如此趾高气昂。
萧翎见她这神情更是来气,还未来得及下令回府,云倾已先他一步跳上了车。
萧翎吃了一瘪。
忿忿随后。
回了王府,也是没跟上她步子,才掀帘出来,便已见她英姿飒飒进府的背影,萧翎气到想吐血,等在府门口的苏让一愣,还是头一回见他们王爷被谁甩在后面。
一路穿过堂屋进了内院,跨进明间,才将将追上,萧翎喝道:“站住。”
云倾就要进书房,又听一声:“本王叫你站住!”
疾冲的步子才停了下来。
云倾背对着他,在这一声呵斥中骤然清醒,他到底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自己应是没有资格,与他执拗。
正想着,右手手腕便倏地一痛,被他抓攥着甩过身来。
那双桃花眸子晶晶闪闪,仿若那一日他醉了酒湿了身,也是这般质问看着自己。
他似是憋了半晌,才问出一句:“谁许你和他说话?”
云倾险些没反应过来,和谁?
片刻后才明白,是那沈公子。
她简直莫名其妙:“是他问我王爷在哪。”
“他问你你就答,你知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云倾瞪圆了眼,他好不讲道理!
她挣扎着去挣脱他的手。
萧翎便抓得更紧,两人磕磕绊绊,砰地一声撞到云倾腰后的桌案。
云倾抬头,他上身几乎压在她身上,垂眸看她那一瞬,眸中竟是逼出一道泪光。
手腕被掐攥的力气松了些,他的语气也放软了些。
“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人,和我拧着吗?”
云倾听此一句,回想今日种种,委屈悄然涌上。
明明越了规矩的是他,要她留下的也是他,如今去另寻新欢的还是他。
却还要反过头来责怪自己。
她眸中渐渐蓄起泪。
“王爷在乎吗?”
萧翎盯着她。
他说不清是何时开始。
许是那日宫道之上,她衣衫撕扯、却还保
有骨气地向他求救。
又许是她换上裙装、再三坚定地要他提防宋承启。
她不似旁人那般被他狂悖的外表迷惑,她看穿他所想,愿意相信他是心肠好的人。
又或是更早,在那场秋猎的惊鸿一瞥。
萧翎道:“我在乎。”
云倾便滴下泪来。
萧翎静静蹙起眉,从她身后抽出手,去抹她的泪。
云倾这才惊觉,方才撞上桌案那一瞬,是他用手垫在自己腰后。
她慌忙捧了他的手来看,手背上已鼓起一道触目惊心的肿痕。
她的泪便掉得更加厉害。
萧翎只得又松了另一只手,拿袖袍给她擦泪:“哭什么。”
云倾扁着嘴摩挲了许久,才抬起沾湿了的羽睫,又气又心疼:“那王爷,还对那吏部尚书的女儿那般上心……”
擦泪的手倏地一停。
萧翎怔怔望着她,她自午后起便不给他好脸色,原是因此而来。
原来是在吃醋啊。
他唇边不禁抿起笑,瞧着她又瞪起眼睛红了脸,低声下气:“我错了。”
“是我忽略了你。”
他捧着她的脸,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你放心,那陆家小姐,我不会见。”
云倾抬眸看回他:“真的?”
萧翎点头:“真的,什么尚书家的女儿,哪比得过我的小将军。”
云倾听他花言巧语,又不乐意:“谁让你拿我们做比较的。”
萧翎一听,不敢再乱说。
云倾回想他方才举动,又想起那日,伴着那饴糖的甜甜一吻,审问道:“你……亲我亲得这般娴熟,是不是早就亲过许多人了?”
萧翎被问得笑出声。
抚上她的头:“你还真的会想。”
云倾只等着他回答。
萧翎正色道:“你是唯一一个。”
见她还审视自己,牵着她手贴上自己胸膛:“你与我相识这些时日,可见我做过什么荒唐事?”
云倾仔细想想,除却对自己,对旁人确实没有。
感受了一下他的心跳,也平稳如常。
她安心趴上他胸口。
萧翎满意地怀抱着她:“所以,往后再有旁的男子打你的主意,你也给本王离远一点。”
云倾埋在他怀里,乖乖地点头。
她知道他也吃醋了。
闻了好一会儿他身上的寒兰香,云倾才转念想起一事来,忽然抬头问:“对了,王爷今日去见了什么朋友?”
萧翎笑意一僵。
迟疑着对上她的眼。
她问得突然,他一时半会儿也编不出什么名堂,迟迟不知如何回话。
云倾眸中从好奇,变得疑惑,最后了然道:“王爷不能说吗?”